只聽雲娘繼續說道：“藍蘿長大後，對燕辭生了執念，竟追到了天京。可燕辭只當她是妹妹。後來……燕辭在城郊的杏花林裡，遇見了謝姑娘。”
雲孃的聲音柔了下來：“去年，春雨初歇，謝姑娘的馬車，陷在泥裡。奴和燕辭路過，好心幫她脫困。燕辭和謝姑娘，就這麼一見傾心。
可謝家是世家大族，謝侍郎怎麼可能看得上燕辭？一個無父無母、漂泊江湖的窮小子？謝家把謝姑娘禁足在府中。但謝姑娘卻是個有主意的，還是偷偷和燕辭相見。”
“一日，奴見燕辭歸來，嘴唇發紫，忙問他怎麼回事。燕辭頭一開始閉口不答。最後，奴以清和樞的樞主之令，才逼出實話。
原來，藍蘿知曉燕辭傾心謝姑娘，心存妒忌，趁謝姑娘出門赴約時，放了一條碧磷蛇，咬在謝姑娘腳踝。蛇毒發作極快，等燕辭趕到時，謝姑娘已經奄奄一息。他……俯下身，用嘴去吸她傷口裡的毒血……”
雲娘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下去。眾人皆相坐垂淚。萬萬沒想到，燕辭這樣一位視死如歸的死士，竟是鐵骨柔情，暗自藏著這樣一段斷腸情事。
“那謝姑娘中毒，應比燕辭還深，為何如今反而無事，可是後來服了解藥？”沈驍問道。
“將軍所料不差。”雲娘點頭哽咽道，“躲在暗處的藍蘿，見燕辭也中了毒，萬般無奈之下才走了出來，遞出一顆解藥，逼著燕辭服下。可燕辭……壓根就沒有嚥下。”
她話音微顫：“等藍蘿走後，他又將解藥吐出，盡數餵給了昏迷不醒的謝姑娘。”
阿蘅低呼一聲，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沈懿把她摟在了懷裡，輕輕安撫。
蘇嬛嬛淚眼朦朧中，向身側望去，恰好對上沈驍望來的目光。四目相接的一瞬，兩人對望無語。室內一時寂靜，只聞低低的哭泣聲。
“燕辭為何不逼藍蘿再給顆解藥？”蔡攸穩了穩神，問道。
他心底翻湧著無盡悔意：倘若早先知曉，燕辭並非積病纏身、膏肓難愈，而是身中劇毒、命不由己，他必會千方百計為燕辭獲取解藥，而非……
“哪有那麼容易？藍蘿心性狠厲，且周遭高手環衛。偏偏燕辭還總覺得藍蘿是個不懂事的小妹妹，只不過暫時走了彎路，對她下不了狠手。
藍蘿得知，燕辭寧願以命換命，瘋性大發。她每月用藥吊著燕辭的命，不讓他輕易死。但也同時用毒控制著他，不讓他好好活。”
阿蘅已不忍再聽，埋在沈懿懷裡：“懿姐姐，原來這世間，竟還有人比我們活得更苦。”
雲娘輕輕地嘆道：“燕辭騙謝姑娘說，自己得的是肺癆，怕過病氣給她，所以才疏遠她。謝姑娘竟也信了，四處尋醫問藥。
卻不知，燕辭已……受制於藍蘿。他不堪受辱，多次想一死了之。直到近日蔡大公子找上門來，燕辭主動請纓，說這才是他最好的歸宿。”
蘇嬛嬛低下頭，眼淚滴滴滾落在石榴羅裙上。良久，她站起身，走到沈驍面前。
“沈將軍。”蘇嬛嬛抓住沈驍的衣袖，“燕辭……能不能好好安葬？他不該做孤魂野鬼。還有謝姑娘，你能不能想辦法放她出來？”
沈驍看著她淚痕交錯的臉，心底泛起疼惜：“帝姬放心，臣會讓燕辭入土為安。”
他眉心蹙起：“至於謝姑娘……她出身世家謝氏，清貴門第，父親又是禮部侍郎。只要謝姑娘開口否認與刺客有關聯，咬定驚馬是意外，皇城司並無實證，放人只是遲早的事。”
“那為何還不放？”蘇嬛嬛急道。
沈驍眸色沉了沉：“因為謝姑娘自己……不想活。她被關押後，一言不發。不吃不喝，不辯不駁。問她什麼，她都只是沉默。”
“謝家得知女兒被拘，已在四處奔走求情。謝侍郎託人遞了話進去，謝姑娘也不理會。她就這麼把自己晾在那裡，像是在……等死。”
蘇嬛嬛閉上眼。她懂了。
謝知妤在朱雀大街上，親眼看著燕辭死在蔡攸匕首之下。情郎已亡，萬念俱灰，竟生了殉情之念。
“得讓她活過來，才對得起燕辭在天之靈。”蘇嬛嬛抬眸。
。頭點緩緩，刻片視對與驍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