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打發出去，逐出府中，永不錄用。”
管家躬身應聲：“是。”
院內風雪寂寂，寒意深沉。
杜晏辭立在原地，望著內室方向，眸底冷意層層疊起。
冷戰可以慢慢解，隔閡可以慢慢消。
但任何人，都不能傷她分毫。
等到雲鳶換好一身輕便的衣服，別院門外的馬車早已備好，穩穩停在落雪之中。
杜晏辭率先抬步上車，身姿雖依舊挺拔，卻掩不住連日操勞積攢的疲憊，樁樁件件壓在心頭，幾日來他幾乎未曾合過一次安穩覺。
雲鳶緊隨其後踏上馬車，車簾落下，隔絕外頭風雪，車廂裡安靜溫熱，只餘車輪滾動的輕響。
她端坐一側，心頭藏著滿肚疑惑。
天牢乃是禁地，尋常官員無詔不得入內。她實在好奇，杜晏辭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才能光明正大帶她進去探監。
她數次欲言，側首看向身旁的男子，正要輕聲發問，話語卻盡數嚥了回去。
杜晏辭已然閉上雙眼。
長睫垂落，斂去了往日所有深邃銳利，眉眼鬆弛，褪去朝堂所有冷冽算計，只剩下極致的倦累。背脊微微鬆弛，靠在車壁上，呼吸輕淺綿長，竟是不知不覺睡著了。
連日緊繃的心神驟然鬆懈，他是真的累極了。
雲鳶唇瓣微抿，硬生生壓下所有疑問。
罷了，他太累，便不擾他。
馬車自京郊往京都城內行去，路途不平，車身一路輕輕晃晃、悠悠顛簸。
杜晏辭本就睡得淺，身子隨著車身微微搖晃，頭顱一次次偏側、晃動，始終無法安穩。
雲鳶靜靜看著他，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下一瞬，車身猛地一晃。
杜晏辭無力支撐的頭顱輕輕一偏，穩穩落在了雲鳶纖細的肩頭。
溫熱的呼吸輕輕灑在她鬢邊，少年清淺的氣息裹挾而來。
一瞬之間，雲鳶渾身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半點不敢動彈。
肩頭承載著他全部的重量，輕輕沉沉，卻不壓人。
她繃緊脊背，端正坐姿，一動不敢動，乖乖地成為他的臨時靠枕。
可杜晏辭溫熱的呼吸一遍遍噴灑在纖細脖頸處，帶著少年乾淨清冽的氣息，拂過細嫩肌理，酥酥淺淺的癢意順著皮肉一路竄進心底。
雲鳶渾身繃得更緊，指尖悄悄蜷縮起，攥住了身側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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