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階下，晨風蕭瑟，捲起滿地霜氣。
慕景珏聞言，眉頭緊鎖，良久只沉沉一嘆：“罷了。”
“柳松老奸巨猾，黨羽根深蒂固，眼下局勢複雜，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收回思緒，將昨日暗中探查的線索盡數道出，神色愈發凝重：
“昨日我派人走訪兩處關鍵之地。沈家那邊態度極為冷漠疏離，輔國公直言，沈跡執意要迎娶青樓女子為妻，早已與家族決裂、鬧得勢同水火。府中上下無人再管他私事，也無人知曉他近期異動。”
“除此之外，沈家宅院器物與飲食湯藥盡數查驗，半點毒藥痕跡皆無。”
“醉仙樓亦是同理，客房器皿和酒食茶具以及常駐僕從，皆一一排查干淨，同樣一無所獲。”
慕景珏抬眸看向二人，眼底滿是費解：“毒無來路，案無頭緒。”
杜晏辭喉間幹癢發燙，面色依舊泛著病後的蒼白，聞言沉聲道：
“既然沈府，醉仙樓皆無毒源，便查沈跡日常落腳的其餘去處。”
徐增苦笑一聲，無奈接話：“下官早已徹查。”
“沈跡年僅十八，性子單純，生活軌跡極是單調。平日居家讀書，閒時只流連醉仙樓，或是往來京中世家府邸宴遊。一眾友人裡，往來最密切的，唯有祁無雙。”
“昨日下官已讓人細細核查，沈跡與祁無雙只是尋常同窗之交，交際坦蕩，尋不出半點異常。”
慕景珏頷首，補充道：“我亦核對過二人往來書信和祁府的器具，確實沒問題。”
“輔國公府自先帝元后崩逝，勢力逐年衰敗，早已不復往日榮光。沈跡無家世依仗，無權無爭，人際簡單，除卻與楊屈爭執結怨，根本沒有其餘仇家。”
杜晏辭微微垂眸，嗓音帶著風寒所致的沙啞低澀，緩緩開口：
“我認為，楊屈並非兇手。”
“昨夜我去見過他他。此人雖驕縱魯莽，脾氣急躁，卻心性淺顯，喜怒形於色，是典型的紈絝性情。有怨便當場發作，倒是不會用陰私下毒和暗中構陷的齷齪手段。”
徐增連連點頭附和：“世子所言極是。楊屈一眾好友皆可作證，他素來直來直往，從無暗中害人的先例。”
“那日醉仙樓爭執，也是被沈跡句句挑釁逼至失控動刀，絕非蓄意殺人。”
慕景珏沉吟片刻，低聲追問：“那你那邊呢？昨日探查如何，也不來和我們通氣？”
杜晏辭指尖微蜷，沉聲道：“有。”
杜晏辭將昨日在西市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出。
“那蒙面人約我三日後巳時，赴京都忘憂茶館相見。”
慕景珏眸光一凜， “屆時你帶著胡仵作一同赴約，讓胡仵作當場驗證。”
“我正有此意。”杜晏辭應聲。
二人說罷，對視一眼。 方才朝堂柳松驟然發難，洩密之事猶在眼前。
可要把內鬼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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