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那張椅子的第一份驗查結果，是第三天送進京的。
姜照微還在清晏閣吃早飯，馮內侍便抱著一摞拓紙進來。她現在一看見他抱東西就頭疼，筷子都沒放：“先說有沒有死人。”
“沒有。”
“有沒有新冒出來的丈夫？”
“也沒有。”
“那我吃完再看。”
馮內侍居然真坐下等了。
姜照微吃到第二個包子，還是沒忍住：“椅子查出什麼了？”
“您不是說吃完？”
“你坐在這裡盯著，我吃不下。”
“老奴沒有盯。”
“你們宮裡最近都很愛說這句。”
她擦了手，把那一摞拓紙拿過來。
臨州地下查室已經徹底封死，裡面的東西沒人敢亂挪，只先把八張椅子逐一驗過。七張外圍椅子確實坐過人，扶手、靠背、腳踏都有長期或者反覆使用留下的痕跡，只有正中央那張“顧長陵”不一樣。
它沒有座痕。
沒有衣料磨損。
沒有活人長時間坐過以後會留下的汗鹽和油跡。
最奇怪的是靠背。
姜照微看了兩眼圖：“這角度是不是太低了？”
馮內侍點頭：“太醫院的人也這麼說。”
普通椅背微微後傾，人能坐穩。顧長陵那張卻幾乎是斜躺的，頸後還有一道後來被漆封住的木託。扶手內側各有兩個已經拆掉的銅環，腳踏下面則留著一隻淺槽。
姜照微看懂一半，心裡已經有了不太舒服的猜測。
“這不是給活人坐的。”
“許成安昨夜親自去看了拓圖。”
馮內侍把他的批註遞過來。
只有一句。
舊式停屍驗身椅。
姜照微盯了片刻：“也就是說，中間這個位置本來是放屍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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