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陵州刺史府出發,定王府儀隊過同江、經下樑,一路平安無事。沒想到,在即將出代郡之時,被呂屋山上的強人攔了路。
為首的旗牌官袁亮哼笑,催馬上前,問喊話之人:“哪來的渾小子,找死不看日子,知道這是誰家車駕嗎?”
對面立了約莫百十來號山匪,有高有矮,有胖有瘦,個個褐布短打,手持兵刃。為首兩名匪首,一個面白無鬚,頗具書生氣,手持長叉,年紀在二十出頭;另一個卻是黑臉大漢,手握兩把宣花板斧,下巴烏七八糟長了一圈鬍子,看不出年紀,長得倒是凶神惡煞,活像話本子裡的張飛、李逵之流,令人望而膽寒。
“管你誰家的?”袁亮一個愣神,對面的黑臉莽漢已開口,聲如洪鐘雷霆,震耳欲聾,“爺爺劫的就是當官的!”
一旁書生樣的白臉匪首在後方高喊:“放下兵刃,留下錢財,饒爾等不死!否則——”
黑臉莽漢接道:“爺爺的大斧可不留情面,管殺不管埋!”
李明月聽著,在坡後與卓紹偷笑。
“這個黑個子尚不知身手如何,氣勢倒是蠻足嘛。”
卓紹“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儀駕旁一槓絳色令旗上,斗大的彩繡“魏”字伴隨著風吹,在空中肆意飄蕩。
李明月見他凝眉,不由問道:“怎麼了?”
卓紹斟酌道:“三馬車駕,魏字令旗,天下間能有如此聲勢的,唯有一家。”
李明月追問:“誰?”
卓紹:“定王府。”
李明月撓頭:“是我知道的那個定王嘛?”
卓紹點頭:“正是。”
李明月原本還在左右張望,聞聽此言,倒霎時來了興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前方矮坡。只見那黑臉漢子一番大放厥詞後,袁亮旋即調轉馬頭,回身來到車駕前,隔著車簾跟魏朝雲請示:“郡主,前方有歹人剪徑,是否要末將帶人擒下,交與官府處置?”
魏朝雲雖是女子,年紀尚輕,但因其出身,早早歷練,在軍中一向頗有威嚴。此番進京,定王更是嚴令,途中諸事,皆由魏朝雲裁決,故此袁亮也不敢擅作主張。
“袁將軍。”
袁亮話音剛落,魏朝雲便自車內掀簾,探了半個身子出來,抬首望向對面的兩個漢子。
那黑臉莽漢顯而易見的暴躁,嫌袁亮這邊磨蹭,良久未有動作,一時不耐,拎著板斧繼續叫陣:“兀那白臉,要打便打,不打就留下買路錢,在那裡磨嘰你爹呢!”
袁亮只覺此人忒無禮,怒火中燒,不待魏朝雲吩咐,便又請戰道:“郡主,待末將上前,好好教訓這賊首!”
魏朝雲抬手,止了他話頭,一躍跳下車駕:“殺雞焉用牛刀?袁將軍乃父王帳下猛將,此番隨同上京,已是大材小用。小小蟊賊,何勞將軍出手?”
她轉了一下手腕,輕笑:“馬車上長日無聊,我早就想活動活動筋骨了。將軍且壓陣,我來會會他!”
左右衛士各退後幾步,分出一條道來,讓魏朝雲來到隊伍最前方。
“這……”袁亮稍顯遲疑,“郡主千金之體,萬一有失,末將萬死難辭其咎!”
魏朝雲縱然性情沉穩,到底只是個十七歲的小娘子,這幾日閒坐馬車,憋得透不過氣來。見有人攔路劫道,她不怒反喜,一來活動筋骨,二來也可順道體察民情,便回道:“我意已決,袁將軍不必再勸。”
魏朝雲說一不二,袁亮素知她性情,果然不再勸說,只返身摘了寶劍,奉與魏朝雲:“郡主的軟劍只可防身,此乃王駕千歲賞賜的名劍紫霄,削鐵如泥。匪徒兇悍,不可小視,請以此劍定賊寇。”
“多謝將軍好意。”
。劍手抬雲朝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