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穆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有什麼好說的,不過是陳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種事你見少了?”
小刀也上馬,緊隨其後:“也是,天都的權貴,誰不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長孫穆:“那你就錯了,有些人兩副面孔,是為了往上爬,不得已而為之。但有的人,卻是天生的笑面虎,口蜜腹劍,陳王不外如是。”
小刀訝道:“哎?”
“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長孫穆嗤笑一聲,信馬由韁:“當著皇后的面,對長寧公主百般疼愛、格外親近,哄得皇后當真以為他是什麼好兄長,關愛有加,但凡唐王得了什麼好東西,都會私下補給陳王。結果背地裡,我卻聽他跟奴婢說……”
長孫穆學著陳王的語氣,趾高氣揚道:“長寧算什麼東西?要不是命好,託生在姓裴的肚子裡,誰耐煩搭理她?每次恃寵而驕的樣子,真叫人噁心!”
他頓了一頓,勾起嘴角冷笑:“真想哪一日親手掐死她,看看裴氏那個老婦,要怎麼痛斷肝腸、傷心欲絕。”
小刀嚇了一跳,張口追問:“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長寧公主當年多大?”
長孫穆:“兩歲。”
小刀倒吸一口冷氣:“兩歲的孩子,還是自己親妹妹,陳王怎如此惡毒?”
長孫穆便道:“是啊,誰能想到陳王彼時不過十來歲,已將兩副面孔練得爐火純青?人前扮演好哥哥,博帝后、朝臣喜愛,人後卻口出惡言,對個兩歲的孩子心懷歹意。”
小刀搖頭:“真是虎身猶可近,人毒不堪親。”
長孫穆:“當今皇后賢良,當年師傅雙親早亡,被陛下接到府上,是皇后殿下一手撫育、教養長大。聽師傅說,昔年殿下為王妃,待膝下嫡庶兒女皆一視同仁。正位中宮以來,勤謹大度,奉上待下無一處不妥,後宮嬪御,有哪一個不說她好話?
“長寧公主是何人?帝后中年得女,還是登基、地位穩固後才得的幼女,偏疼幾分又何妨?她一母同胞的哥哥都沒說什麼,陳王有何面目不滿?”
小刀:“我聽人說,陳王生母當年在王府,不過是個不受寵的侍婢,要不是皇后大度,勸陛下追封淑妃,陳王哪有如今的體面?眼下翅膀硬了,卻來與唐王殿下爭奪太子之位,真是忘恩負義!”
長孫穆在家是嫡長子,自幼得父母偏寵,地位遠在諸兄弟之上,又早早嶄露頭角、拜師定王,多蒙帝后信重,春風得意,性情如寶劍銳利,傲視天下,自然瞧不起陳王這等為人:“無妨,我自會為殿下掃除障礙。”
“大公子,我們眼下去何處?”
“回鎮上酒肆!”
主僕兩個一路策馬,待到了店外,長孫穆橫刀立馬,一聲令下,埋伏在外的人手便猝然躍出,湧入小小酒肆。
小刀在外大聲道:“大公子有令,只殺匪寇,勿傷百姓!”
苗龍久不見二弟回來,心中已覺不妙,此時見店外湧來眾多黑衣蒙面武士,赫然是當初天象關交手之人,面色一凜,捉刀就地一滾,避開迎面而來的刀尖。
他勉力支撐,但短短半柱香不到,酒肆之中已成血海,帶來的嘍囉們一個個慘死刀下。
“大當家快走!”
苗龍大悔大痛,在心腹拼死掩護下,一把撞開後邊窗欞,又一滾,掉落新生的雜草叢中,接連幾下翻滾。
蒙面武士們還要再追,苗龍已躍出眾人視線。
小刀檢視完酒肆,自腰中掏了錠銀子放在櫃檯,對戰戰兢兢躲下面的掌櫃道:“賠你的桌椅板凳錢。”
轉身出來,向長孫穆稟報:“大公子,嘍囉們已全數斃命,只是還有一名賊首逃脫,可要繼續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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