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驛卒話音剛落,魏朝雲便頷首不再看他,舉步入大堂。
長孫穆跟進去,便聽她用不鹹不淡的語氣道:“我與父王竟不知,長孫師兄如今已不當朝廷的鎮北侯,不做殿內將軍,成了齊王府官人,還改了姓氏?令尊長孫僕射知道嗎?”
長孫穆只乾笑。
齊王府令牌都是阿耶給的,他當然知道啊!只此中隱情曲折,又事涉唐王,不便與人明言。
正猶豫,魏朝雲已勾起一抹極淺極淡的笑容,輕慢道:“看來是知道。”
長孫穆一驚:“什麼?”
魏朝雲反問:“難道沒人告訴過師兄?你不擅說謊,但凡需要騙人的時候,不是沉默,就是顧左右而言他。”
長孫穆不由低笑:“雲妹,莫打趣為兄了。”
魏朝雲便指著他,對袁亮說道:“這便是顧左右而言他。”
長孫穆:……
袁亮忍笑。
長孫穆:“雲妹!”
魏朝雲不接話,只霍然抬手,做鷹爪狀探向他胸前。
“你……”
長孫穆擋住攻勢,正欲發火,讓她不要鬧了,卻見魏朝雲反手一抓,項莊舞劍,意在沛公,扯了他裡袍的袖子出來。
那上面,正有幾滴乾涸發黑的血跡,明晃晃刺人眼。
長孫穆當即一愣。
魏朝雲這才放手,反問道:“師兄做的好差使,怎麼也不收拾乾淨了再出來?”
長孫穆沒好氣:“哪有工夫收拾?殺完人就趕著回來……了。”
他一瞬噤聲,在魏朝雲果然如此的眼神中,沉默半晌,告誡道:“魏朝雲!少管閒事!”
魏朝雲平靜挑眉。
長孫穆氣急敗壞,轉身,單手提起一旁趴桌上昏睡的小刀,拎死狗一般上樓。
袁亮早已習慣這對師兄妹之間的相處,從前在定州就互不服氣,一個認為師兄徒有武力,是個貨真價實的莽夫,不足為懼;一個覺得師妹榆木腦袋,天資缺缺,習武不成,墮了師傅威名。雖是青梅竹馬,彼此卻看不順眼,外人面前還好,一旦到了王駕跟前,簡直是針尖對麥芒,令人頭疼。
見狀,他頗覺好笑:“鎮北侯就這麼走了?”
魏朝雲糾正道:“什麼鎮北侯?這裡只有齊王府的沈官人。”
袁亮:……
袁亮正要接話,長孫穆從二樓探頭出來:“魏朝雲,少給我陰陽怪氣!還換不換房舍了?”
袁亮高聲道:“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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