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八一聲令下,帶來的家丁僕從一擁而上,圍住了藍衫漢子。
“小子,跪下來叫聲爺爺,今日就放過你!不然,我這些兒郎們可不是吃素的!”
鄭老八陰笑一聲,一手拎起桌上酒罈,一手仍捏著千山紅的下巴,作勢要往她口中繼續灌酒:“愛妾,這可是好酒,五十年的燒刀子!你們歡場上的女人,不是最喜歡陪酒作樂嗎?”
藍衫漢子大喝一聲:“呸!無恥小人!”
鄭老八不知在罵誰:“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說著,發洩般將罈子裡的烈酒盡數傾倒在千山紅臉上、身上,吩咐手下:“好好教訓這小子,讓他知道,上樑郡是誰的地盤!”
“是!”
家丁、僕從們各執長棍,欺身而上,與藍衫漢子在雅間前打將起來。
外間的客人們唯恐殃及池魚,各行躲避,只剩客棧的跑堂無計可施,眼睜睜看著桌椅板凳橫飛起來,無奈大喊:“鄭員外,行行好!咱們客棧小本生意……千山紅娘子,你也勸勸鄭員外,和氣生財啊!”
“打!”
鄭老八抬手摟著形容狼狽、兩眼發紅的千山紅,陰狠道:“打壞了算我的!什麼東西,敢跟老子搶女人!”
文士見狀,不得已出面討饒:“鄭員外,我兄弟是個痴人,雖鍾情千山紅娘子,但借他幾百個膽子,也絕對不敢與員外爭搶啊!這都是誤會,請員外手下留情!”
一旁有知道內情的老翁顫巍巍低語:“這漢子也是無妄之災,正撞上鄭員外一股邪火發不出,他倒來火上澆油!”
方才猝然驚變,李明月已拉著薛舞閃身到後方,聞言請教道:“敢問阿翁何出此言?”
老翁便解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這千山紅娘子乃是城中搖紅館最有名的清倌,一向賣藝不賣身。誰料昨日突然掛牌,競價接客,有個一直喜歡聽她唱曲的富商便來贖她。鄭員外與這富商有齟齬,仗著太守府的勢,強行以二百兩紋銀贖了千山紅的身,帶回家做了妾室。”
他搖頭:“他不是真心喜歡千山紅娘子,只是為了與人賭氣。那富商平日愛飲幾杯水酒,鄭員外便來此堵他,就是為了激怒,刻意做給人看的!千山紅也是可憐,要找茬的正主還沒現身,半路倒殺出個莽漢子,還不知回去要受何屈辱?”
半柱香的功夫,藍衫漢子端得好蠻力,雖渾身衣衫破碎,臉斜眼腫,身上不知捱了多少拳頭、棍傷,卻始終憑一口氣硬鬥眾家僕。
好友文士欲救不得,直急得跺腳,一身計謀不得出。
鄭老八身邊,千山紅跪地哀求道:“郎君明鑑,我與這位兄臺從無交際,讓他們不要再打了!”
鄭老八冷哼:“打!只要沒打死,就往死裡打!”
千山紅抬頭哀哀道:“郎君!”
藍衫漢子聽著心儀女人的哭聲,卻胸中豪氣頓生,拼勁奪了家僕手中長棍,反指向鄭老八:“無恥惡徒!休要再欺辱千山紅娘子!”
鄭老八拍掌:“好哇,當著我的面,兩個姦夫淫婦就勾搭到一起了!”
他抓著千山紅已然散亂的長髮,強硬一提,千山紅便被迫痛呼起身:“你給我睜眼好好看著,爺爺今日如何教訓這姦夫!”
藍衫漢子眼眶一紅,目眥欲裂:“啊!”
他大叫一聲,橫衝而來,又被家丁、僕從們亂棍攔下。
文士在後面大呼:“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