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一路,從長孫儀罵到長孫屏,又說起魏朝雲、長寧公主,談興之健,令長孫穆雖為親子,也不得不咋舌,心生敬佩。
到了內室中坐下,何夫人讓人拿了糕點上來,又一連串招呼:“穆兒快來嚐嚐,這些日子在城外養病,委屈我兒了。”
臨出京前,長孫穆不好將唐王吩咐的差事告知阿孃。這都回來了,諸般是由已盡數秉明唐王妃,也沒什麼好瞞的,便如實道:“阿孃,那都是掩人耳目,孩兒此番並未染病,而是奉殿下與父親之命,出京辦事的。”
何夫人聽了,卻霎時火起,“騰”地一下起身:“又是那老東西的主意?難怪我兒都瘦了,莫不是風餐露宿,在外辛苦?”
長孫穆正要勸說兩句,不防一旁的二妞又嘶叫兩聲,竟是跟著罵道:“老東西!老東西!”
長孫穆抓住他二妹的長喙:“你別火上澆油了。”
何夫人:“你罵你二妹做什麼?她心疼你,你怎麼跟老東西一樣不知好歹?”
長孫穆鬆開手:“……”
二妞繼續大喊大叫:“不知好歹!”
“阿孃怎麼教你的?”
何夫人轉頭又說二妞:“要尊老愛幼、敬重兄長,穆兒是你唯一的兄長,不可胡說!”
長孫穆:……不能罵兄長,但可以罵阿耶是嗎?
算了!
“阿孃,孩兒這一個多月在外奔波,不知有多想念阿孃小廚房的飯菜!別提那些掃興的事,叫人上菜,咱們先用早食吧?”
雖然正午用早食,確實有些晚了。
但何夫人是個疼愛兒子的好母親,一聽長孫穆要用飯,趕緊連聲吩咐丫鬟置辦,又喋喋不休起來:“糕點少吃兩口,墊墊肚子便罷了,今日叫他們拿出看家的本事,做你最愛的桂花魚如何?
“這不是桂花盛開的時節,不過你愛吃,去年阿孃讓他們早早收攏了幾大食盒!”
長孫穆便含笑點頭:“好。”
“對了!”
何夫人又想起一事,重新坐下後,算不上心平氣和,倒也不至幸災樂禍,只就事論事道:“你既回來了,也勸勸你爹。崔夢臣不是個有能為的,何必揠苗助長,非舉薦他做什麼行軍總管?崔家也不是無權無勢的小族,若他還念著與妹妹之間的情誼,還是早點打消這念頭吧。”
長孫穆一驚,卻不知她所說何事,便問道:“什麼行軍總管?孩兒不曾聽說。”
何夫人嘆了口氣:“朝堂上的事,你當我如何知曉的?還不是你姑姑,三天兩頭的來我這裡哭訴!你爹利慾燻壞了心,就崔夢臣手頭那三腳貓功夫,他舉薦人做行軍總管,去齊州平定金烏嶺上的匪禍?這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長孫穆:“啊?”
這又什麼跟什麼?
他問:“陛下終於要派兵剿匪了?父親怎麼不舉薦我?”
何夫人:“誰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話音未落,便聽丫鬟敲門進來稟報:“夫人,姑太太來了,在院外等候。”
何夫人只覺頭又疼起來:“你看看!我就說吧,她近日總來這裡,顛三倒四地哭訴!要不是當年,你爹娶妾的時候,她幫我說過話,就崔夢臣那個不長進的東西,我才不操心!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