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真要紙筆，就是順手一問。
可這話一齣口，尹小紅猛地瞪圓了眼。
“婠兒！你剛才是不是說……翠珠能治好？”
張翠珠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又趕緊低下頭。
心口那點希望，早就被摔碎過無數次。
駱婠兒看懂了。
她咧嘴一笑，語氣輕得像風吹過草尖：
“十天後，你們就知道了。”
說完轉身就走，沒多囉嗦一句。
村道上人來人往，見她經過，一個個都笑著打招呼。
從前可不是這樣。
徐大夫住村西頭，門框歪著，屋裡藥香混著潮氣。
駱婠兒推門進去，正看見徐大夫慢悠悠地往陶罐裡裝藥材。
那人眼皮一抬，掃了她一眼，又垂下去，彷彿她是個空氣。
駱婠兒也沒在意，只皺眉：“徐大夫，這藥還沒曬透，放進去容易發黴。”
藥材要是受潮，全得廢。
她話音剛落，徐大夫手指一頓，臉色微微變了。
徐大夫手裡的藥草沒停，聲音卻輕得像飄在風裡的灰。
“要走？這村口的土路還沒鋪平呢，你一走，誰給娃們治咳嗽？”
駱婠兒皺眉，話剛出口就後悔了——這語氣太沖。
她不是真想攔人，只是心裡打鼓。這老大夫從不離村，如今突然說走，哪有這麼巧的事？
可人家己經把藥櫃翻了個底朝天，連曬藥的竹匾都收起來了。
“我這孫子沒人照應。”徐大夫抬頭，眼眶有點紅，“你來了，我也該退場了。”
這話一齣，駱婠兒愣住。
原來不是她多厲害，是自己壓了人家飯碗。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又覺得說什麼都像在推脫。
“我不幹大夫了。”她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做買賣。”
徐大夫抬眼看她，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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