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接話，可眼神亂晃，像被風吹動的草。
駱婠兒低頭捏了捏手指，指甲縫裡還帶著去年冬天凍裂的血絲。
她沒理那眼神，也沒回嘴。
只盯著駱老太，聲音冷得像冬夜裡結冰的井水：
“你孫子孫女一大把，咋就非得我一個被趕出門、差點餓死的人來給你盡孝？”
“五年前那紙斷親文書，你們自己寫的，白紙黑字，蓋了手印。”
“現在我又不是沒立戶，成了女戶，你還想讓我背這個名分？”
她冷笑，眼角一斜，看向駱和興：
“要不咱今兒飯也不吃了，首接去縣衙打官司？”
“看看咱們村秀才家，到底是怎麼養出這種無賴規矩的。”
“順便問一句——要是這官司打下來，駱秀才明年考舉人，還能不能進考場？”
這話一齣，駱老太嘴張開，愣在原地。
駱和興臉漲成豬肝色，袖口攥得發白。
老宅那些人開始縮脖子，腳往後蹭。
圍觀的村民們臉色變了。
有人想起五年前，駱婠兒住在破廟裡，三天沒吃上一口熱飯。
還有人記得，那天她扒拉灶灰找吃的，臉髒得看不出模樣。
那時候，駱家老宅連個剩饃都不肯扔。
現在倒好，翻臉不認人，還要她回來“盡孝”？
哪有這樣的道理？
駱婠兒那句話一齣口，村裡人耳朵都豎起來了。
傳出去誰敢娶咱們村的姑娘？這話可真夠狠的。
嫁女兒的事，誰家不看重？出嫁的閨女幫襯孃家，正常。孃家去婆家打個秋風，也常見。可要是讓出嫁的女兒給親爹媽養老，這就不對了。
孝道，那都是兒子孫子的事。沒兒子的絕戶另說。
這一鬧騰下來，大夥兒算是徹底明白——駱婠兒不是好惹的。
誰跟她作對，下場準不好看。
駱家老宅那邊，臉面是丟盡了。村裡人看他們的目光，像看地裡長的臭草。
心裡酸，憋得慌。可沒人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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