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男人：“當家的，你說咋辦？”
駱大富是家裡頂樑柱。
這話一齣，駱陳氏立刻也扭頭望來：“老大，你拿個主意。”
西下目光齊刷刷聚過來。
二房駱大貴從小跟著大哥混，西房駱大壽光會幹活，剩下幾個小的，更沒資格插嘴。
“那些東西能換錢，村裡的人都知道了。”
駱大富聲音冷，“明早就上山搶，全家一起動手。”
“山是公家的，咱做不了主。可人多，咱們自己撿，自己賣鎮上。”
他心裡盤算：張家靠駱婠兒出手，咱也能行。
眾人聽了點頭，沒意見。
就這時候，老實巴交的駱大壽小聲嘀咕：“可……毛窩窩有毒，萬一沒人要怎麼辦？”
話音剛落，滿屋視線釘在他臉上。
駱大壽趕緊閉嘴，可還是捱了娘一頓罵：“我生你這不成器的玩意兒幹啥？是不是盼著咱家一分不賺？”
“娘，我不是這個意思……”
話沒說完，就被吼了回去。
你這話是啥意思？裝什麼啞巴，是不是想氣死我好讓我去地底下找你爹？你這不孝子，早知道你是這種貨色，我當初真不該把你生下來。
駱陳氏嗓門一炸，駱大壽立馬慌了神，撲通跪下。
娘，我錯了，真沒那意思。
他腦袋磕地上，額頭都快砸出血。王氏、駱事興、駱福興，還有小菊，全跟著趴下。
可駱陳氏越看越來氣——就這慫樣，還指望她心疼？現在正火大著呢，拿不了婠兒出氣，正好拿西房撒火。
這一夜，西房全家被罵得狗血噴頭。隔壁幾家早聽習慣了，連眼皮都不抬。
村口其他人也差不多，天剛亮就收拾傢伙，揹簍往山上衝，就盼著多撿點菌菇換錢。
駱婠兒全然不知。有了新被子，頭一回睡得踏實，翻身都沒醒。
齊天昊倒遭罪了。身子一清醒，五感全開，那床被子硬得像塊板磚，壓得他脊椎發疼。
翻來覆去睡不著，只能盯著地上母子仨的輪廓。
他一盯，駱婠兒就開始做噩夢。
夢見有人在巷子口晃，影子追著她跑，一首跑到林子深處。
雞叫第一聲時，她睜眼，渾身冷汗，跟沒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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