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黑字，誰進山死了，誰碰了毒毛窩窩出事，她一概不管。
手印一個個按下去，啪啪響。
駱婠兒這才開口：菌菇八文一斤，松塔五文一斤。
比張家給的還低，可沒人吭聲。
她又補一句：“申時末前交貨，第二天結賬。”
不當場給錢，是怕他們看出自己有底子。
裝成沒剩幾個銅板的樣子，才好壓價。
一聽毛窩窩值八文，松塔也值五文，大夥兒眼睛都首了。
以前當柴燒的玩意兒，現在能換錢？
這不等於把銀子往口袋裡塞？
歡喜得臉都紅了，哪怕第二天才給錢，也沒人叫苦。
駱婠兒冷眼掃過一圈：“我這兒只收乾淨貨。誰敢摻假，下回東西首接退回去。”
話音一落，有人剛想偷懶塞點爛的，立馬縮手。
王大英搓著手湊過來：“婠兒，今兒摘的你收不收？”
大夥兒剛從鎮上回來，東西沒賣出去，又捨不得扔，全搬回來了。
駱婠兒瞥他一眼，轉頭對張陳氏和張大郎說：“嬸子，大郎哥，麻煩你們挑挑，好的留出來。”
兩人哪敢怠慢，趕緊動手。
駱婠兒一邊教大家認菌菇，一邊順手指哪兒哪兒。
“這個要黃傘蓋、白根，沾水發黏的別碰。”
一個半時辰，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可人人記住了——啥能吃，啥要命。
五百斤菌菇，壓壞的、有毒的堆了一堆，但人多啊，量實在不小。
松塔就簡單多了，半個多時辰搞定，稱重，記名。
各家數字寫在本子上，大夥兒咧著嘴走了。
張德望瞧見駱婠兒忙得團團轉，也不提田地的事，轉身走了。
人走乾淨後，張陳氏搓著手，嗓子發緊：“婠兒啊，今兒這事兒……嬸子心裡過不去。”
駱婠兒頭也不抬，手裡的菌菇抖了抖：“嬸子，事都到這份上了，瞞得住一時，瞞不了一世。再說了，我真缺人手，也得找人搭夥。”
張陳氏嘴動了動，到底沒說出那句“對不起”。她低頭扯了扯衣角，聲音輕得像風吹過草尖：“婠兒，這幾天天天往山上跑，腿都快斷了。大郎也琢磨著去鎮上碰碰運氣，之前不好說，現在你這兒有人接手，往後也就不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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