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往桌上一放，聲音不大：”岫岫，媽跟你說個事。“
雲岫抬起頭。
”你爸跟我——“雲媽頓了一下，”我們這些年都在外面跑，你是知道的。你小時候我們不在你身邊，現在你大了……“
雲媽的話說到一半，雲爸接過來了：”我們是覺得，你比我們想象的，要走得快。“
雲岫看著他們。
雲爸的手擱在桌面上，手指關節粗大，是常年在外執行任務留下的痕跡：”你舅跟我說了你們那個小隊的事。說你會……走得更遠。“他頓了頓：”你像你媽，也像我。我們年輕的時候選這條路，沒猶豫。你選了，我們也不會攔你。“
雲媽在旁邊點了點頭：”媽不是要攔你。就是想讓你知道，“她伸手在雲岫手背上拍了拍，”你過年能回來吃頓飯，我們就高興。“
加入守夜人就要隨時隨地做好犧牲的準備，更別說雲岫這種，自家女兒遲早會成為特殊小隊的隊長，目前只是時間的問題，但也意味著往後會面臨更多更大的危險。
雲岫自然明白他們的擔心，她低頭看著雲媽的手，指節上有一道不明顯的疤，應該是哪個任務裡留下的，隨後將雲媽的手握住了。
”我保證。“她說，”年年都回來。”
雲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把頭轉過去假裝看窗外。
雲爸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喝了。
雲浮全程沒插嘴，只在自己碗裡扒飯，眼眶卻是紅的。
吃完年夜飯，四個人窩在客廳沙發上守歲。
或許是閒著沒事幹，雲浮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副撲克牌，非要打升級。
雲媽說你會不會玩，雲浮說我玩得可好了，結果開局第一把就被雲爸和雲媽聯手打了一個光頭。
“不是，你們倆是不是作弊？”雲浮看著手裡的牌，一臉不可置信。
“你出牌的時候臉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能不作弊？”雲爸慢悠悠地洗牌。
雲岫沒有參與，她靠在沙發另一邊，手裡捧著雲媽塞的紅包，厚厚一沓。
“老媽，你這給太多了。”
“多什麼多。”雲媽頭也沒抬，專心理牌，“你今年又長了一歲，十三了，紅包當然得漲。”
“好吧”秉著給都給了，雲岫隨手就把紅包揣進兜裡。
窗外的煙花開始密集起來，一簇接一簇地往上躥，炸開的聲響隔著玻璃變得悶悶的。
雲媽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喲，快到零點了。”
電視裡的主持人開始倒數，五、四、三——
雲浮甩出一張牌：“倒計時呢，你們專心點行不行。”
二、一——
窗外一蓬金色的煙花炸滿了半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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