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在雨夜裡變得更加難走。
遠離了大部隊的光源，四周陷入一片濃稠的黑暗，只有雨水打在樹葉上的聲響和遠處隱約的雷聲。
雲岫的速度卻絲毫沒有放慢。
走了不到五分鐘，終於在前方的雨幕中看到了一個人影，正一瘸一拐地往前挪。
“孫田屏！”
雲岫幾步追上去，跑到他身邊時才發現少年全身都被雨水澆透了，褲腿上全是泥，左腳幾乎不敢沾地，腳尖點著地面借力，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冷汗。
孫田屏被嚇了一跳，“雲教官？我、我沒事，就是……鞋裡進了顆石子。”
這個回答，雲岫顯然不信。
“坐下。”
“我真沒——”
“坐下。”
孫田屏閉嘴了，乖乖找了塊路邊的石頭坐下來。
雲岫蹲下身，掀起他的褲腿。
腳踝外側腫起了一個青紫色的包，在慘白皮膚的映襯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周圍的皮膚已經開始發燙。
這哪裡是鞋裡進石子，分明是扭傷之後又強行走了不知道多遠，傷處反覆受力，已經腫得快變形了。
“什麼時候扭的？”
“……大概十公里的時候。”孫田屏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雲岫抬起眼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說，這小子拖著這條腿在泥濘的山路上自己揹著負重包走了將近五公里，一聲不吭，不掉隊，不求救，甚至不讓別人知道。
她伸出手，淺綠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朝他的腳踝覆去。
“不用！”孫田屏縮了下腿，動作快得連雲岫都愣了一下，“雲教官，不用浪費你的神墟在這些小事上，我自己能走。”
“你這叫能走？再走下去這條腿就廢了。”
“我不會拖後腿的，我自己能走回去。”
少年的臉上寫滿了雲岫再熟悉不過的東西。
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的倔強，那種把所有重量都扛在自己肩上、不肯分擔給任何人的彆扭。
她見過這種表情。
在祁驍的臉上，在沈沐的臉上，在她自己照鏡子的時候。
“行。”
雲岫收回手，站起來，退開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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