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白老太太白九鳳看著跟前跪在蒲團上的女兒，目光憂心。
“才回家，你又要走？”
說不難受是假的，自己一點點養大小女兒，現在沒徹底長大，能在空中飛翔了。
她一邊捨不得拒絕女兒的請求，一邊也捨不得讓女兒跑到外面，經歷風風雨雨。
“阿媽，我很重要的事情，要和跟小喬出去一趟，時間的和歸期不定，但每月我都會給您寫信發電報的。”
白錦繡對阿媽說出這些話時，心裡是難受的，她才回家沒兩日，又要離開家裡了，讓阿媽擔憂了。
可她下定好決心，心裡的便沒想退縮。
“錦繡，你今年才十三歲，還是個孩子，外面的事情，阿媽不是不讓你做，只是希望你長大一點、晚兩年去做。”
白老太太試圖說服女兒，她說；
“你現在完全可以好好當個學生，可以在家裡做任何你喜歡做的事情，在我們的庇護下，好好長大，不可以嗎？”
為什麼非要這麼急著飛出去呢？
“阿媽，我記得小時候，我和姐姐玩捉迷藏，為了不讓姐姐找到我，我找了很多地方，最後躲進了雜物間，一個放著物品的大箱子裡。”
白錦繡眼眸微垂，稚嫩清麗的面容上，帶著幾分不符合年齡的沉靜。
她沒直接回答阿媽的問題，而是說起了一件小時候的陳年舊事。
“您在大箱子裡放的衣服，顏色和款式很有特色，裡面還放著彩色配飾，與我們日常穿的衣服，一點也不一樣。”
白錦繡的思緒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她還清晰的記得，當天發生的不少細節。
以至於現在跟阿媽說起這件事情時，她還能記起來，當時姐姐抱著阿媽的胳膊，哭紅的臉。
“那天姐姐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雜物間，可木箱子放的很高，她搬來凳子站起來，才能檢視我在不在箱子裡面。”
“姐姐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打開了木箱子看到了我，可她看到我的時候，也看到箱子裡的漂亮衣服。”
當時的姐姐和她心裡想的問題一樣，這麼漂亮的衣服，為什麼從來沒見家裡的人穿過？
阿媽和哥哥嫂子向來疼她們兩個，對於她們的要求，向來無不滿足的。
捉迷藏她們是早上玩的，等到上午吃飯，姐姐就繪聲繪色的，要求阿媽嫂嫂給她們定那種型別的衣服。
“您不願意我們穿那樣的衣服，哪怕姐姐各種撒嬌賣萌，您都不願意。後來，哥哥嫂子勸您，說不過是一件衣服，妹妹喜歡穿，就讓她穿。”
“阿媽，您不告訴哥哥嫂子原因，卻單獨對我和姐姐說了，您和舅舅發生在家鄉的事情。”
“那些漂亮衣服，是您離開的家鄉與過往割席的憑證，也是曾經族人對您的一種庇護，可您和舅舅當年為什麼要離開呢？”
不惜與族人決裂，也要千里迢迢離開家鄉，來到外面混亂又陌生的世界。
舅舅和阿媽離開家鄉的時候，外面的局勢比現在還要殘酷。
那時候滿清王朝還沒有覆滅，但它幾百年來血腥壓迫，也即將快走到壽命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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