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男確認錢三一和裴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公園入口的拐角後，那口提著的氣才微微鬆了大半。
緊接著，她第一件事就是攥住林妙妙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邊拽了拽。
王勝男低下頭，那雙總是帶著審視意味的眼睛像掃描器一樣，把林妙妙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你沒跟著錢三一胡鬧吧？你知不知道剛才裴阿姨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有多急？”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著，透著一股子後怕。
林妙妙被她媽這一連串急促的動作和質問堵得喘不過氣
她委屈地癟了癟嘴，“我沒有，今天我都和林嶼在補習，剛剛接到電話才過來的。”
“補課？”王勝男的音調稍微降了半度，但那銳利的目光依舊鎖在女兒臉上，像是要從她眼神里找出撒謊的破綻。
她微微眯起雙眼，腦海裡飛快翻找近兩週林妙妙所有出行軌跡，試圖找出“補課”這個關鍵詞的漏洞。
“你什麼時候補課了？我怎麼不知道？”
“就這周才開始的。”林妙妙輕輕揉著被攥得發酸的胳膊，由衷感慨：“林嶼不愧是年級第一，講題條理特別清楚，比補習班老師強太多了。”
她話音裡藏著藏不住的雀躍，說到“年級第一”時帶著幾分下意識的驕傲，好似拿第一的人是她自己。
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是翹著的。
那語氣已經不是單純的“彙報情況”了，倒像是在下意識地維護，甚至帶著點小小的、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炫耀。
王勝男的目光在女兒那抹不自覺的笑意上停了一瞬，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的訊號。
隨即被更強的警惕覆蓋。
她沒有繼續追問林妙妙，視線順著那件明顯大一號的深灰色外套，轉移到了旁邊那個自始至終安靜站著的少年身上。
王勝男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從看似普通實則柔軟順滑的羊絨毛衣，到袖口隨意挽起露出的冷白手腕；從他挺拔如松、毫不畏縮的站姿，到那張沒什麼表情卻精緻得過分好看的臉。
她每一寸都看得仔細。
林嶼的存在感很強，卻又奇異地不讓人覺得咄咄逼人，透著一種王勝男從未在妙妙其他同學身上見過的氣場。
而另一邊，林大為已經揹著雙手，自然而然地踱到了林嶼面前。
“妙妙同學是吧？”語氣是那種中年男人特有的、看似隨意的輕鬆。
林嶼聞聲，往前邁了半步：“叔叔好，我叫林嶼，跟妙妙一個班。”
他腳下步幅控制得極好，不大不小，恰好是表示尊重又不顯卑微的距離。
他沒有彎腰，也沒有刻意挺胸，只是微微頷首，聲音平穩，不卑不亢，在空曠的公園裡顯得格外清晰。
“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把妙妙送過來。”
林大為笑著說，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少年沉穩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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