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八點在樓下。”林父短暫停頓，紙張翻動的聲響隨之停下，“入學手續我已經安排妥當，到校直接找教務處王主任。”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又補充一句：“錢不夠跟我說。”
“夠。”
林父的語調一如既往平淡，難得多了幾分叮囑：“好好學習。”
通話結束，螢幕暗下。
父子二人的交流向來如此，一問一答，言語極簡。
林嶼心裡清楚，父親有數不完的會議要處理，可會議結束後的第一件事，總會點開手機檢視他的訊息。
他不擅長溫情的表達，關心全部化作物質與安排——最好的學校，隨叫隨到的司機，把世間能給到的資源盡數擺在兒子面前，而後安靜退居幕後。
八點整，樓下傳來平穩的引擎轟鳴。
林嶼拎起書包下樓。
四十多歲的司機身著筆挺制服，恭敬拉開後座車門：“少爺，請。”
林嶼微微頷首，彎腰坐進車內。
脊背貼上柔軟的真皮座椅，他指尖輕叩膝蓋，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沿途的林蔭道漸漸變成連片高樓，車子最終停在精英中學大門口。
校園比他預想的更為開闊，教學樓是嶄新的白色外牆，操場寬敞，空氣裡瀰漫著青草與新塗料淡淡的氣息。
班主任趙榮寶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領著他穿過長廊走向教室。
走廊安安靜靜，只剩兩人腳步聲，間或夾雜老師幾句交代。
“咱們班是重點班，教學進度比較快，要是跟不上，隨時來找我。”
“好。”
趙榮寶在教室門口站定，清了清嗓子推門而入。
“這是新轉來的林嶼同學，大家歡迎。”他推了推眼鏡，側身讓出講臺前的位置。
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底下壓著一片竊竊私語。
林嶼立在講臺上，神色平靜，沒有開口，視線緩緩掃過全班，最終定格在第三排中間。
一個短碎髮的女孩正託著腮，眼睛亮亮地盯著他看。
額前的劉海微微蓬亂，幾縷細碎鬢髮貼在耳廓，被斜斜灑落的陽光鍍上一層淺金。
校服拉鍊拉到下頜，領口露出一小截白T恤。
陽光落在她小巧的鼻尖，映出一小塊光斑，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林嶼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秒，心口彷彿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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