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趕緊跟上去，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走到那扇木門前，她抬頭看見門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銅牌，上面刻著兩個字：瀾園。
沒選單，沒營業時間，沒電話。有也估計寫不下。
林妙妙甩去腦子裡不合時宜的幽默感，就算她神經再大條，也知道這不是什麼尋常飯店。
這地方看著就像那種——她只在電視劇裡見過的、吃一頓能抵她半年壓歲錢的、神秘兮兮的私房菜。
林嶼上前推了一下門，門“吱呀”一聲開了。
門裡是一個很小的玄關，前臺站了個穿素色旗袍的年輕女人，頭髮盤得一絲不苟，看見林嶼進來，微微彎了彎腰，動作自然得像呼吸：“林先生，您的院子準備好了。菜要現在上嗎？”
林嶼點頭：“今天上兩人份的。”想了想，又改口，“還是三人份的吧。”
“好的，我現在就通知廚房。”女人側身讓了讓，另一個同樣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過來引路，腳步輕得像是飄在地毯上。
林妙妙跟在後面往裡走，腦子裡“林先生”三個字還在轉。
長廊兩邊是竹子和假山，腳下是石板路，縫裡長著青苔，走在上面能感覺到石面的涼意透過鞋底傳上來，帶著點潮溼的腥甜。
走過長廊向左拐，就看見一個拱門，後面是個院子。
不算大，但拾掇得很舒服，三面是廂房，白牆灰瓦，牆根底下種了一排細竹，風一吹就沙沙響。院當中有一棵桂花樹，長得挺好，樹冠撐開來，遮了小半邊天，細碎的光斑從葉縫裡漏下來，在地上跳來跳去。
樹底下襬著一張深色木桌，兩把椅子，桌面上餐具已經擺好了。
青瓷的碗碟，銀色的筷子擱在筷枕上，桌角一隻白瓷小瓶裡插了一小枝桂花，細細的，透著一股淡淡的香，不濃，悠悠地飄在空氣裡，待久了才慢慢覺出來。
林妙妙站在桂花樹旁邊，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踩在青石板上的帆布鞋，褲腳還沾著一點早上出門時蹭到的灰，跟周圍的一切都搭不到一塊兒去。林嶼也穿的帆布鞋，怎麼他就自然得彷彿回家了一樣？
她偷偷在心裡算了筆賬，壓歲錢加上公號收益，攏共八千塊，不知道夠不夠付這一頓。要是真不夠，她要不要假裝肚子疼逃跑？不行，太丟人了。
林嶼坐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眼底的侷促。
他想直白說不用她掏錢，又顧慮到這話會戳傷她的自尊心，語氣平淡地開口：“不用花錢，這裡我父親訂了一整年的，不來也是浪費，多個人多回本。”
“不行不行。”林妙妙連忙擺手，“說好了我請的，你昨天給我講題——”
“那下次你請。”林嶼打斷她，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不用商量的事，“食堂，你請，我不挑。”
林妙妙看著他，他低頭倒茶，動作隨隨便便的，跟在食堂端碗沒什麼兩樣。
她猶豫了兩秒，這地方看著就不便宜，她硬撐著也沒用。
“吃什麼食堂啊，定好的餐不吃白白浪費錢，以後你的零食本小姐包了。”
林妙妙的矜持差不多隻維持了兩分鐘。她這話說完，整個人往前探了探，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眼睛裡全是好奇：“這兩邊是什麼？能進不？”
林嶼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能。裡面是客房可以休息。”
林嶼看著瞬間恢復活力的林妙妙，眼底有極淡的笑意，心也跟著鬆了下來，把倒好的茶遞到她跟前。
菜一道一道上來。她愛吃紅燒排骨，林嶼的口味偏清淡，他怕她吃不慣，特意讓廚房加了兩道重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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