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煩他。
是煩自己。
煩自己為什麼連“以後”兩個字都不敢想，就連以後的想去的學校也沒計劃過。
她成績一直不算突出，心裡早就預設，將來就近讀個普通本科就夠了。
就算是最近成績上來了，她也只敢想著換個稍微好一點的本地學校。
現下這份檔案，給了自己一個明確的選項，一個從來沒想過的選項。
她把資料夾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後她爬起來，從筆袋裡抽出筆，在那行字旁邊畫了一隻歪歪扭扭的豬頭，旁邊寫上：“自戀狂！”
寫完她又盯著那隻豬頭看了幾秒，忽然用筆把它劃掉了，黑乎乎一團，看不清原樣。
她把資料夾小心地塞進床頭櫃最底層，上面壓了幾本漫畫書，像是藏什麼見不得人的寶貝。
然後她仰面躺回去，盯著天花板，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床單邊角打轉。
出國。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詞會跟自己有關係。
可林嶼現在把它擺在了她面前，不是命令，不是要求，只是一個選項。
選不選，她說了算。
“……煩死了。”
她又小聲嘟囔了一遍，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了一點。
———
深夜的書房裡，獨留一盞檯燈亮著暖淺微光。
林嶼端坐於書桌前，電腦螢幕透出的冷光鋪在他眉眼間，襯得整張臉龐清冷淡白，沒什麼溫度。
螢幕上是一封開啟的郵件，是他媽媽轉發給他的院校錄取通知，提醒他儘快做決定。
手機在這時響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來：“媽。”
“小嶼，”母親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過來，帶著點溫柔的倦意，像是剛睡醒，“學校那邊回覆了，你……想好了嗎？”
林嶼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還沒。”
“還沒呀？”母親的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是輕輕的嘆息。
“這所學校是你自己挑的，專業也是你喜歡的。現在offer下來了，怎麼反倒猶豫了呢？”
林嶼沒說話，目光落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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