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母親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像兩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默契的漣漪。
沈清如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瞭然。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臺上。
王勝男也笑了，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回身把夠夠從林大為懷裡接過來，親了親他的臉蛋：
“夠夠，你看姐姐畢業了。以後你長大了，也要像姐姐一樣厲害，好不好？”
“好！”夠夠揮舞著手裡的雛菊，花瓣掉了一片在沈清如的裙襬上。
沈清如伸手撿起來，順手別在了夠夠的西裝口袋裡，笑著對王勝男說：
“勝男姐，這小傢伙以後怕是比哥哥姐姐還有出息。”
“出息什麼，”王勝男嘴上嫌棄，眼裡卻全是笑，“皮得跟猴似的。”
典禮結束，畢業生們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湧向臺下。
林妙妙和林嶼並肩穿過人群，學士服的袍角掃過草坪，驚起幾隻停在草尖上的蝴蝶。
遠遠就看見夠夠掙脫了王勝男的懷抱，邁著小短腿朝他們衝過來，雛菊花束舉得高高的：“姐姐！畢業快樂！”
林妙妙蹲下來，一把抱住他。
夠夠身上帶著奶香味和青草味，小胳膊緊緊摟著她的脖子，在她臉頰上響亮地親了一口，留下一點溼漉漉的口水印。
“謝謝夠夠，”她笑著蹭了蹭他的鼻尖，“花真好看。”
“我挑的！”
夠夠得意洋洋，又扭頭看向林嶼，猶豫了一下，也伸出小手，“哥哥……給你。”
林嶼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接過那束已經被折騰得有些蔫的雛菊。
他看著眼前這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忽然想起四年前在機場，他還是個只會躺在小床裡吐口水泡泡的嬰兒。
時間原來走得這麼快。
“謝謝。”他伸手，揉了揉夠夠的頭髮。
王勝男和沈清如這時也走了過來。
王勝男伸手替林妙妙理了理學士服的領子，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一下，眼眶又紅了：“瘦了。是不是又沒好好吃飯？”
“哪有，”林妙妙站起來，挽住她的胳膊，“我都胖了三斤。”
“胖什麼胖，”沈清如笑著遞過那束鈴蘭，塞進林妙妙懷裡，“妙妙今天真好看。林嶼，你過來。”
林嶼走過去。
沈清如伸手，替他正了正學士服的垂布，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要把此刻的他刻進眼睛裡。
她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在他肩上停留了兩秒，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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