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太陽把考點門口烤得熱氣蒸騰，柏油路面泛著晃眼的光。
校門外密密麻麻擠滿送考家長，滿街都是穿旗袍的、舉向日葵的、拉橫幅的，人聲吵吵嚷嚷，像一鍋煮沸的水。
王勝男挺著足月的大肚子，穿了件暗紅色的旗袍，布料被肚子撐得緊繃繃的，站在樹蔭底下扶著腰，額頭已經沁出一層細汗。
她旁邊，沈清如穿了件藕荷色的旗袍，頭髮挽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個保溫袋，正低聲跟王勝男說著什麼，惹得周圍家長頻頻回頭。
林妙妙站在臺階上，拽了拽身上那件淺藍色的T恤。
王勝男非讓她穿，說“藍色冷靜，適合考試”。
“妙妙！”
王勝男又喊她，
“卷子到手先親一下，穩贏！考的全會，蒙的全對！”
“媽，我不緊張……”
林妙妙無奈地轉過身。
“不緊張也得唸叨！”王勝男挺了挺肚子，“這是儀式感！”
林大為站在一旁，神色溫和，伸手攔住還要絮叨的妻子：“行了，讓孩子歇會兒。”
他從帆布口袋裡摸出一小袋炒熟的板栗，袋子被體溫焐得溫熱。
他挑出一顆圓潤飽滿的，剝掉外殼，遞到林妙妙嘴邊：
“吃顆板栗，取『利』的諧音，順順利利，大吉大利。”
林妙妙張嘴咬下，粉糯香甜的果肉在嘴裡化開。
她本來不緊張，被這儀式感一烘，心反而踏實了些。
林大為又剝了一顆，轉身遞給站在林妙妙身側的林嶼：
“小林，你也吃。別緊張，正常發揮。”
林嶼愣了一下，伸手接過。
他沒想到林大為連他那份也備了。
板栗的殼被剝得乾乾淨淨，果肉完整，他低頭咬了一口，聲音很輕：“謝謝叔叔。”
林大為抬手，先輕輕揉了揉林妙妙的頭頂，又拍了拍林嶼的肩膀，鄭重叮囑：
“記住，膽大心細，成熟穩重，放平心態，正常發揮就好。”
他說完，又仔細檢查一遍女兒手裡的准考證、文具袋，確認沒有遺漏，才抬手朝考場大門揚了揚下巴：
“去吧，放寬心，爸媽在外面等你們考完。”
林妙妙剛轉身走開，王勝男忽然捂著肚子皺緊眉頭，腰猛地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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