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生日那天，羅子君提前下了班。
她從鞋店出來，直接在商場，給老金挑了一條圍巾，不是什麼大牌，顏色穩重，料子厚實，老金平時開貨車跑倉庫，冬天用得著。
老金本來沒打算過生日。
早上出門上班前，他還在跟收貨部的同事說，生日這天照常排班。
結果羅子君提前安排好了，說生日必須過，不過不行，“一年就這一天，圖個吉利”。
老金拗不過她，其實他心裡是甜的，這麼多年，除了他媽，沒人這麼張羅過他。
但緊接著，羅子君又丟過來一句話：“我把唐晶也叫上，還有她男朋友。”
“唐小姐的男朋友？”老金愣了。
“嗯，她剛處的。”羅子君隨意說道：“就是她們公司那個，比她小好幾歲，以前還是她手底下的實習生。”
實習生。
老金手裡的動作停了停。
他沒見過唐晶幾次，但印象極深——那輛寶馬，那一身一看就貴的大衣，說話辦事滴水不漏，站在那兒就跟人隔著一層。
這樣的女人，找個手下的小實習生？
老金心裡那桿秤，自己就稱出了分量：一個剛出校門的小夥子，攀上自己的女上司，圖什麼，明擺著吃軟飯的，靠女人上位。
他在商場收貨部幹了二十年，憑自己雙手踏踏實實打拼，最瞧不上的就是這種骨頭軟、一心想走捷徑的男人。
他嘴上什麼都沒表露，心底卻悄悄生出一絲微妙的優越感。
他暗自琢磨，自己好歹是靠實打實的辛苦熬到今天，不靠誰提攜，不依附女人。
反觀這個年輕人，要靠著女上司才能拿到體面，想來多半是底氣不足，處處要仰仗別人。
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到時候倒要親眼瞧瞧，這位傳說中的實習生，究竟是副什麼模樣。
接下來幾天，老金開始悄悄準備。
他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外套——藏青色的夾克，五年前表弟結婚那年買的，六百多，平時捨不得穿，一直掛在衣櫃最裡面，套著防塵袋。
他把衣服取出來仔細熨燙，掛在通風處晾了三天散掉衣櫃裡的悶味。
飯店是羅子君定的，一家西餐廳，說環境不錯。
老金不放心，週六中午一個人繞過去看了一趟，站在門口看了選單，最便宜的主食八十八。
他當即撥通羅子君的電話：“要不再換一家？我聽說前面街口那家本幫菜——”
“就這家。”羅子君笑著打斷他，“老金，唐晶不挑地方的，路邊攤她也吃。你就算請她吃碗麵，她也是真心替你高興。”
道理聽進去了，可老金依舊放不下心裡那點忐忑。
赴約這天，他提早半小時就到了羅子君家樓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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