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他看著希野拉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平生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把英語錯說成了巨怪語。
“你——”他頓了頓，重新組織語言，“我剛才說的那些，你聽見了嗎？好處？”
“對呀對呀，”希野拉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然後她開始掰著手指頭數，“你看啊，不給我安排假期活動，也就是說我在假期裡面可以好好的歇著，不用參加各種額外的課程。”
“你不會做飯，意思不就是我想吃什麼就做什麼，想吃什麼就買什麼嗎。”
希野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畫面，身體一抖:“至於早安吻什麼的——說真的教授，你要是哪天早上真的突然湊過來親我腦門，我可能會嚇得從天文塔上跳下去。”
斯內普嘴角抽了抽。
“而且，”希野拉繼續道，“做噩夢這種事發生了為什麼要別人哄，我早就過了做噩夢也要人哄的年紀了，實在不行我就熬一鍋無夢酣睡劑，這個你不是才教過我嗎？”
斯內普握著羽毛筆的手緊了緊。
“至於‘我愛你’——”希野拉歪了歪頭，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古怪的看了斯內普一眼，“教授，說實話，你要是哪天突然對我說這個，我第一反應絕對是你被喝了複方湯劑的人給替代了，然後我就會立馬抄起坩堝砸到你腦袋上。”
斯內普:……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
“所以，”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剛才我說的那些，在你看來，全部都是好處？”
“那不然呢？”希野拉眨巴眨巴眼睛，攤了攤手，“教授，你是不是以為你在勸退我，實際上你每說一條我就在心裡給你加一分。”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好家長是怎樣煉成的》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書上說孩子需要家長的情感表達，需要肢體接觸，需要用語言來確認愛意——
他做不到。
結果他面前這個小巨怪把所有這些都歸為了“缺點”，他做不到反而被她歸為了“優點”。
“你真的是——”斯內普頓了頓，似乎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
希野拉接話道:“天才！”
斯內普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可理喻。”
希野拉笑嘻嘻的又把椅子往前拖了拖:“所以所以，教授你還有什麼別的顧慮嗎？快快快，你全說出來我都給你懟回去。”
“顧慮還有很多。”斯內普移開視線，重新拿起羽毛筆，似乎想要繼續寫那份被毀掉的評分細則，但筆尖懸在羊皮紙上方半晌都沒有落下，“比如你的安全問題。鄧布利多剛才應該已經跟你說了，你體內那個東西。”
“我知道，”希野拉摸了摸下巴，“所以你是擔心我哪天突然炸成一團黑霧然後把霍格沃茨掀了？還是擔心魔法部會把我抓走關起來？”
“兩者都有。”斯內普的語氣淡淡，“特別是後者。一旦他們介入，事情就會變得非常麻煩。魔法部對於默然者的處理方式一向簡單粗暴——他們只把默然者當成一個需要被處理的危險品。”
希野拉眼眸亮晶晶的看著斯內普道:“所以這時候就更需要教授你出場了呀。魔法部的人來了，你往他們面前一杵，一句話不說光靠瞪眼就能把他們嚇跑了。”
斯內普的眼皮跳了跳，他不確定某種程度上這算不算一種誇獎。
“你在我的監護下，至少魔法部在想要採取任何措施之前，需要先經過我這一關。而我和魔法部的某些人——”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算不上笑容的弧度，“——有過一些不那麼愉快的過往。他們不太敢在我這裡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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