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野拉站在原地，手指攥著那隻小一號的馴鹿玩偶，攥得指節都有些發白。
她上輩子是住在家裡的儲藏間的，住過最好的地方是學校的宿舍。
她從未擁有過自己的屋子。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喜歡什麼顏色，也沒有人在乎她到底喜歡什麼，更沒有人因為她隨口說的一句話，就把一個破舊的小房間從頭到尾翻新了一遍。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響亮。
斯內普站在原地沒動，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希野拉轉過身來，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抿了又抿，像是想說點什麼又說不出來。
斯內普微微偏過頭去，避開了她的視線。
“只是順手。”他說，聲音乾巴巴的，像是在陳述一個完全無關緊要的事實，“而且那間房本來就該重新裝修了，牆皮都快掉光了，我再怎麼說也不能讓你住在那裡。”
希野拉沒有戳穿他。
她只是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斯內普，輕聲道:“西弗。”
“你真好。”
斯內普的嘴角繃成一條直線。
他看起來像是被“好”這個字燙了一下，黑袍底下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僵，半晌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哼聲。
“……少說這種沒用的廢話。”
希野拉笑得更開心了，她看了看斯內普手中的馴鹿玩偶，舉起她手裡那隻小一號的玩偶，繼續說著她剛剛沒說完的話:“西弗，我們都把玩偶放在床頭好不好，我專門買了一大一小的，親子款！”
斯內普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大號的馴鹿，又看了看希野拉手裡那隻小的。
兩隻馴鹿長得一模一樣，都是圓滾滾的棕色身子，短短的鹿角，黑豆一樣的小眼睛，脖子上還繫著一條紅綠相間的格子圍巾。
“……隨便你。”他說。
希野拉把她手上的那隻小馴鹿擺在了床頭櫃最中間的位置，然後扭頭看向站在門口正看著她的斯內普，示意他也要擺在一樣的位置。
斯內普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隻系格子圍巾的馴鹿，和希野拉對視了幾秒。
最後他無奈的轉過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和隔壁那間煥然一新的公主房完全是兩個世界。
牆壁是暗沉沉的灰色，窗簾厚重得透不進一絲光，床單是洗得發舊的深藍色，床頭櫃上摞著三四本磚頭厚的魔藥典籍，最上面那本攤開著，頁面邊緣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斯內普在那堆書旁邊撥了撥，騰出一小塊空地，把那隻大號馴鹿端端正正地擺了上去，剛剛好在最中心的位置。
馴鹿圓滾滾的棕色身子擱在泛黃的書頁旁邊，格子圍巾稍微歪了一點，看起來和周圍的一切格格不入，像是誤闖進地窖的小精靈。
斯內普盯著那隻馴鹿看了兩秒鐘，伸手把它的圍巾擺正。
然後他直起身，一轉頭就看見希野拉扒在他的門框邊，露出半個腦袋，帶著依舊有些微紅的眼睛看著他的動作。
斯內普面無表情的走過去，伸出一隻手指把她的腦袋推出去:“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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