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裡有前天買的菠蘿包和牛奶，灶臺上擱著一鍋昨晚煮的綠豆湯。
她拿勺子舀了一口，綠豆燉得爛爛的，糖放得不多，喝下去喉嚨舒服。
本源珠裡的靈泉也在，靈田也在，木頭人還在澆地，那對蘆花雞下了兩隻蛋，奶羊的肚子圓滾滾的，估摸再過兩個月就能產奶了。
楊予芙把碗洗了，換上校服。
校服是原主原來的那一身，白襯衫藍裙子，洗得發白但乾淨。
她對著洗手檯上那塊缺了個角的小圓鏡把頭髮紮成馬尾，鏡子裡的女孩膚白如雪，一雙眼睛黑亮。
這副身子的父親生前是老師，母親是家庭主婦，去年雨季夫妻倆出門買菜遇上危樓坍塌，再沒回來。
政府一共給了十七萬四千七百八十塊死亡補助，但要等她滿十六歲才發。
眼下半年她靠公益機構每個月一千塊的緊急慰問金過日子，唐樓是父母留下的，舊是舊了點，好歹有瓦遮頭。
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十塊錢，是今天的午飯錢。
行吧。
楊予芙推開門，沿著窄窄的樓梯往下走，樓道里掛著各家晾曬的衣物，水珠滴答滴答落在水泥地上。
燒臘鋪的老闆在底下吆喝，斬料的聲音剁得案板砰砰響。
她側身讓過抱著孩子上樓的師奶，走到街上，陽光正好照在臉上。
本源珠安安靜靜地待在識海里，像一隻蜷起來睡覺的貓。
這一年是1995年，再過兩年香港迴歸，再過五年千禧年，那些下載的資料裡清清楚楚地寫著後面三十年會發生的事。
楊予芙把手插在裙兜裡，順著坡道慢慢往學校走。
看見前面路口有家書店，櫥窗裡擺著金庸的新修版，隔壁茶餐廳的電視在放《神鵰俠侶》的主題曲，幾個阿婆坐在門口擇菜，一邊擇一邊罵天氣太熱。
教室裡鬧鬨鬨的，她一進門，坐第二排那個圓臉女生就朝她招手：“予芙，快來，陳sir今天又要抽背課文，我昨晚上背到十二點還是記不住！”
楊予芙走過去坐下，把課本翻到折角那一頁，同桌阿珊湊過來壓著嗓子說：“你昨晚複習了沒？我背得頭都大了。”
“背了。”楊予芙說。
其實她自從開始修煉，隨著神魂越來越強就有了過目不忘的本領，背篇課文很輕鬆。
上課鈴響，陳sir夾著教案進來，果然點了她名字。
她站起來從頭背到尾，沒有一點卡頓。
陳sir點了點頭讓她坐下，阿珊在底下偷偷豎大拇指。
上午的課過得快。
中間休息的時候楊予芙趴在桌上，腦子裡想的卻是昨天夜裡的事。
她收拾父母遺物，在父親床底下摸到一個鐵盒子，上了鎖，她拿錘子一敲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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