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捲風側了側臉，看見予芙的嫁衣袖口蹭在地上，沾了一小片灰，他不動聲色地伸手把她的袖子攏了一下，收了回來。
“二拜——高堂。”狄秋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半度。
兩個人無父無母，便按規矩朝天一拜，齊齊抬起頭的時候，龍捲風看見予芙的睫毛顫了一下，像蜻蜓落在水面上。
“三拜——夫妻對拜。”
兩個人轉過身來，面對面站定。
予芙抬起眼，龍捲風隔著墨鏡看著她，日光正好從他們之間那道縫隙裡穿過來，照得她眉眼的輪廓格外柔和。
她先低了頭，他跟著低了頭，兩人的額頭幾乎碰在一起，隔著幾寸的空氣，那股子溫熱的氣息糾纏在一起，誰也沒急著直起身。
旁邊信一憋著氣不敢出聲，十二被四仔捂著嘴，陳洛軍在人群后頭悄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狄秋站在司儀的位置上，看著面前那對低著頭的新人，喉頭動了一下，然後把手裡的紅綢又緊了緊。
“禮成。”他說。
宴席擺在城寨最寬的那條巷子裡，流水席從街頭一直鋪到街尾，紅布蒙著桌面，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龍捲風端著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過去，來者不拒，面上始終帶著笑意。
阿七跟在他身後幫忙擋酒，擋了兩輪就敗下陣來，被信一拖下去灌了三杯。
陳洛軍難得放開了，和十二劃拳輸了三回，四仔在旁邊默默給兩人續杯子。
狄秋和tiger坐在主桌兩側，隔著一張桌子互敬，狄秋拍著tiger的肩膀說了句總算把這樁事了了，tiger悶悶地嗯了一聲，舉起杯來一飲而盡。
予芙跟在龍捲風身邊敬了半圈酒，一圈下來臉頰微微泛了粉，酒氣燻得眼尾有一層薄潤的水光。
龍捲風低頭看了她一眼，把酒杯從她手裡抽走，對下一桌舉了舉杯：“我替她喝。”
予芙被他擋在身後，揪著他的衣襬小聲說了一句“我還行。”
畢竟予芙可以用空間作弊。
龍捲風沒回頭，只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到賓客們的興致還高著，予芙已經悄悄退下來了。
龍捲風提前安排了車等在城寨外面，四仔和信一幫忙打的掩護，她換上那件方便行動的紅裙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巷子里正跟人拼酒拼得正酣的龍捲風，他還端著杯子，笑得暢快。
車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往後倒，車在夜色裡開出城寨，往九龍塘那棟別墅去。
別墅裡早就佈置好了。
客廳和臥室都點著紅燭，燭火被穿堂風帶得輕輕晃，映在米白色的牆面上，整間屋子都籠著一層暖融融的橘色光。
床上鋪著嶄新的大紅床品，枕頭下面壓著花生和紅棗。
予芙換了那身繁重的嫁衣，披了件薄薄的外衫靠在床頭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腳步聲不緊不慢地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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