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輕飄飄地往他這邊掃了一下,嘴角都沒動,就收回視線繼續抽菸了。
沙皮後脊樑當場就麻了,刀疤那個位置,那個時間,根本不可能碰巧路過。
進了警局,沙皮坐在鐵椅子上,手銬磨得手腕發紅。
冷白色熒光燈照得人頭昏。
他想了半天,開口第一句就是:“我要見我大佬瀟灑,你們給他打電話,否則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警局的人去打了,剛好瀟灑也想看看落水狗的下場。
半小時後,瀟灑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他穿一件深灰色夾克,頭髮理得整齊,進門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
沙皮看見他,騰地站起來,手銬撞在鐵桌沿上咣噹一聲:“瀟灑哥,以前舞廳開粉檔的照片我都拍了,你不撈我出去,我現在全給你抖出來。”
沙皮這段時間之所以敢公然表達出不滿,依仗就是他手裡的三張照片。
瀟灑沒急。
他拉過對面的椅子,慢悠悠坐下來,翹起腿,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然後他往沙皮那邊傾了傾身,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別傻了。”
沙皮盯著他。
“今晚你出門之後,刀疤去你家做了一趟清潔。”瀟灑說得很輕,像聊今天天氣不錯,“你家廁所抽水箱裡那個防水袋,現在在我辦公室保險櫃裡。照片,一張不少。”
沙皮的臉一下子白了。
“還有你這幾個月偽造的裝修工程報銷單、私吞十幾萬租金的賬本,我也整理好了。”瀟灑靠回椅背,語氣平平的,“你說如果我現在把這個遞進去,那你這輩子還出不出的來?待到死也是你活該啊!”
沙皮張了張嘴,喉嚨裡像卡了塊鐵。
他看著瀟灑那張臉,瀟灑這人笑的時候比不笑的時候更嚇人。
鐵椅上的身體慢慢塌了下去,肩膀鬆了,頭也垂了。
手銬在桌上磕了一聲輕響,再沒力氣抬起來。
瀟灑站起來,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好好改造。”
門關上,會客室安靜下來。
熒光燈嗡嗡地響著,沙皮坐在椅子上,一動沒動。
...
二十九那天,予芙從花市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大束桃花和一盆水仙,身後跟著的小弟兩隻手都佔滿了,抱著兩盆年桔,小臂上還掛著兩個裝福字的紅紙袋。
瀟灑進門的時候她正指揮兩個小弟把年桔搬到客廳電視櫃兩邊,自己蹲在地上拆桃花的包裝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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