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抱夠了？你把話說清楚再走。”
蘇彌踩著淺水追上張海俠，伸手拽住他後腰的衣料。張海俠停在岸邊，繃緊的衣服扯到肩上傷口，血沿破口落進水裡。
她立刻鬆手，將藥箱從張海樓肩上搶下來。
“坐到石階上，我先給你包紮。再拿傷口鬧脾氣，回去我就把整瓶藥粉倒上去。”
“我沒有鬧脾氣。你先處理腰間勒傷，衣服已經磨破了。”
“還說沒有。平日你恨不得把藥箱塞我懷裡，今日連手都不給碰。”
張海樓抱著繩索走來，低頭打量兩人。
“蝦仔這是吃水吃飽了，嘴也泡硬了。蘇小彌，你先給他灌兩口鹽水，以毒攻毒。”
“你也坐下。你手臂被魚咬開了，別站在旁邊裝路人。”
“樓哥這點傷連工傷線都夠不上，蝦仔排前面，我接受合理插隊。”
蘇彌把兩人按到石階上，扯開張海俠肩頭的衣服。傷口劃得不深，石屑嵌在皮肉中，她用藥水沖洗時，他的肩背收緊，手卻壓著魚皮囊不肯挪開。
“疼就說出來，沒人扣你月錢。”
“藥水衝進去有些酸，你下手可以輕些。”
“方才還說不礙事。你這張嘴跟樓哥學壞了，報喜不報傷。”
“這口鍋樓哥拒絕簽收。蝦仔瞞事的本事自學成才，你平日又偏著他，他當然有恃無恐。”
張海俠抬眼看向張海樓。
“你若閒得沒事，把村長和管事帶過來。湖底神像已經毀了，村民需要親眼確認。”
“支開我就直說，別給自己找正經差事。”
樹影后傳來一聲咳嗽。
“正經差事做完了，還有空在這裡爭誰先包紮，看來都沒傷到要害。”
三人同時轉頭。
張海琪從膠林間走出，衣襬沒有沾泥，手裡提著檔案館的黑木箱。村長跟在他身後，柺杖已經被收走，張宅管事雙手捆在背後，嘴上罩著隔毒布。
張海樓把繩索扔到腳邊。
“師父，您什麼時候來的？這一路躲得夠穩，連蝦仔都沒聞出來。”
“你們進村那日，我就在送信人的船後。峇來案牽著黑石封印，單憑一封急信，還不足以把三個剛出門的孩子扔進湖底。”
蘇彌捏著藥布，膝蓋仍抵在張海俠腿側。
“所以這樁案子也是我的轉正考核？”
“案子是真的，死者也是真的。館裡接到求援後，我將它列為你的實地複核。海樓和海俠負責保護你，我負責確認你們三人有沒有資格繼續接觸封印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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