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剛熱好，樓哥只去門口轉了一圈。”
張海樓端起鍋裡的藥碗，湯藥晃到碗沿，又被他穩穩托住。
張海琪把水壺放到灶臺邊，揭開鍋蓋檢查火候。“一圈能走半個時辰，你這腿該送去修了。藥先溫著，讓他們睡。天亮還有一堆粽葉等人洗。”
“師父，端午還差三日，您備這麼早做什麼？”
“去年有人半夜偷吃，把準備送給商會的肉粽吃掉八個。今年早些動手，免得賊惦記。”
張海樓摸了摸鼻樑。“檔案館鬧賊，樓哥明日巡查廚房，定能抓住。”
“廚房裡擺面鏡子，賊便抓住了。”
張海琪提起水壺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他。“肩傷沒好，少搬東西。海俠醒來若問，藥是小彌煎的。”
“為什麼算到她頭上？”
“算到你頭上，他要查藥罐，查完還得重煎。”
張海樓低頭看看碗裡的藥汁，沒再爭功。
張海俠這一覺睡到午後，熱度退下，手仍扣著蘇彌的手腕。她醒來抽了兩次，沒抽動，索性趴回床邊，抬腳踢了踢床腿。
“蝦仔哥哥，病號福利到時辰了。再不放手，我要收陪護錢。”
張海俠睜開眼，掌心鬆開，蘇彌腕上留下幾道壓痕。他盯著那些痕跡看了片刻，把被角往下拉。
“昨夜麻煩你了。”
“光說麻煩沒有用，記到賬上，月底結清。”
“你想收多少？”
“肉粽兩個，鹹蛋黃加量，還要你親手包。”
張海樓端藥進門，正巧聽見最後一句。他把碗放在床頭，木勺磕出輕響。
“守一夜便收兩個肉粽，蘇探員的行情漲得夠快。昨晚給樓哥上藥，怎麼沒見你開價？”
“你上藥時胡說八道，診金已經被你扣完了。”
“樓哥還能補交。肉粽、鹼水粽、豆沙粽，你點一樣，連人帶繩送到門口。”
張海俠撐著床沿坐起。“你若把自己捆進去，鍋裡煮不開。”
“蝦仔燒了一夜，嘴倒養利索了。先喝藥，免得下午又抱著人不放。”
蘇彌端碗的手頓在半空，張海俠垂眼喝藥，耳後被熱氣燻出顏色。張海樓坐到桌邊剝梅子，果核一顆顆排開，誰也沒再提門外那碗溫了半夜的藥。
三日過去，檔案館天井支起兩張木桌。
粽葉泡在木盆裡，糯米分成四桶，鹹肉、蛋黃、豆沙與鹼水擺滿竹篩。張海琪坐在廊下剪棉線，剪刀開合得利落，腳邊已經碼好二十隻粽子。
蘇彌蹲在木盆邊清洗粽葉，袖子捲到手肘。張海樓從她身旁撈走兩片，手腕翻過，粽葉便攏成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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