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夜闖進來拿糕點時，可沒提過風險。”
張海俠將茶放下，沒有離開。他走到桌邊，按住卷宗露出的紙角。
“這是什麼圖？”
“我隨手畫的水道。”
“盤花的檔案沒有地窟全圖。”
“所以我畫得也不全，只是推算。”
張海俠抽出那張紙。石槽、岔口、下行路線全畫得清楚，連每段距離都標了數字。他的手停在被筆穿透的圓圈上，抬頭看向她。
“推算能算出石槽放在哪裡？”
蘇彌端起薑茶，碗沿碰到牙齒。她沒喝，熱氣撲上臉側，手腕被碗底壓得發酸。
“湖底祭文提過盤花結構，我照著補了一些。”
“祭文是我修復的。石槽沒有出現在上面。”
“你修復的只是殘卷，缺掉的部分也許寫過。”
“缺頁只有七張，能接上的內容都核過。”
蘇彌把茶碗放回桌面，碗底磕出一聲。張海俠沒有繼續追問，只將圖紙壓平，又走到窗臺邊坐下。
窗外的月光落在他側臉，衣領遮住頸邊，髮尾被夜風吹動。院中傳來磨刀聲，隔著幾道門，金屬刮過磨石，一下接著一下。
張海俠低頭整理那張圖。
“你今日檢查了六次潛水繩，四次藥箱。海樓打包火藥時，你守在旁邊，連紙繩繞了幾圈都數過。”
“外勤準備細些，總歸沒有壞處。”
“你在出勤冊上改了三回名單。最早只劃掉我，後來連海樓也劃了，最後一版只剩你的名字。”
“那是草稿，我想看看單人任務能省多少經費。”
“你還在海樓的刀鞘裡塞了止血藥，又往我衣袋放了兩支木板。固定脊骨用的木板。”
蘇彌扣住茶碗，掌心被熱度燙著也沒有鬆開。
張海俠放下圖，聲音壓低了些。
“小彌，你最近很緊張。是不是知道什麼？”
她胸前的起伏停了一拍。
從命籤落地，到盤花報案送來，她編過的每個理由都被他逐項拆開。張海俠不會把她當成瘋子。他會信她，也會順著她說出的每句話查到底。
若他知道自己會為海樓擋下石樑，明日進入地窟時，還會作出同一個選擇。
蘇彌咬住下唇，低頭盯著薑茶裡的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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