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提燈往西側走，鞋底踩過積水，燈火照出磚牆上的抓痕。
黏液貼著水面漂動，每隔一段便粘著魚骨和禽毛，血腥氣順著甬道往裡灌。
蘇彌走在他身後，短匕首橫在身前。張海樓守著末尾，長刀拖過牆面，借金屬摩擦聲壓住從暗處傳來的爬動聲。
“蝦仔，氣味還在前面？”
“越來越濃，水流卻往外走。巢穴在上游，有人把東西養在裡面，再讓分體沿水道外出捕食。”
“養這玩意兒做什麼，嫌家裡太清淨？”
蘇彌越過一處排水口：“血囊能儲存人血，黏液還能腐蝕皮肉。豢養者若懂巫術，能拿它煉藥，也能替人清理屍體。”
張海樓用刀挑起牆邊的草繩。繩結染著香灰，末端拴著銅片，銅片上刻著幾道南洋巫術常用的引血紋。
“外頭失蹤的三個人，恐怕都被當成飼料拖進來了。”
“先找人。檔案裡沒有屍體記錄，他們還有活下來的機會。”
甬道盡頭立著一道鐵柵欄，鎖鏈已經被黏液腐蝕。張海樓抬刀砍斷鐵環，柵欄倒下時，裡面的爬動聲一下多了起來。
張海俠按住他的肩膀：“刀別往下落，地面全是幼體。”
燈火往前探去，磚窟裡鋪著成片軟肉。每條只有半掌長，背部掛著膠膜，頭端生有吸盤，正圍著幾隻木桶爬行。
角落堆著三隻麻袋，其中一隻動了兩下。
蘇彌抬腳要過去，張海樓橫刀擋住她：“我去，你守住入口。”
“袋子旁邊沒有幼體，它們在避開什麼東西。”
張海俠將燈壓低。麻袋周圍撒著半圈粉末，粉末受潮結塊，混著血水沉進磚縫。靠近的幼體一碰到粉末，身體便捲起來，表面析出水液。
蘇彌蹲下，用刀背撥過一點粉末，放到鼻下分辨。
“這是鹽。”
張海樓也蹲了下來：“做菜的鹽？”
“粗鹽，顆粒沒磨開。軟體寄生物靠體表保水，鹽會把水分逼出來。它們的膠膜擋得住刀傷，擋不住脫水。”
張海俠望向木桶。桶壁掛著焦痕，幾條幼體遠遠繞開油燈落下的火光。
“它們也避火。剛才那隻分體挨刀還能退，黏液碰到攤車上的燈油，表皮立刻縮了。”
“鹽加高溫。”蘇彌站起身，“巢穴裡有成片幼體，拿刀一條條砍會漏掉。用鹽封住地面，再用火把逼它們離開人質。”
張海樓往上方指了指：“夜市賣魚、醃菜的攤子都有粗鹽，我去搬。你們兩個在這裡等，別往巢裡鑽。”
“入口到夜市要繞兩條溝，你認路嗎？”
“我聞著椰子冰都能找回去，何況剛走過的路。”
“那桶椰子冰已經被怪物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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