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端著溫水走進內殿,見她一刻也閒不住,無奈輕笑:“你才剛好一點,就別亂動了,好好養著,不然傷口裂開又要受罪了。”
小燕子回頭咧嘴一笑,眉眼明媚鮮活:“沒事沒事!我身子骨結實得很!躺著渾身都僵硬了,不如起來活動活動。紫薇,你快看,皇宮也太好看了,每一處都精緻得不像話!以後我們就能一直住在這麼漂亮的地方啦!”
看著她天真爛漫、毫無城府的模樣,紫薇心底柔軟,淺淺點頭,眼底也藏著安穩與歡喜。
歷經千辛萬苦,她終於尋回親人,有了歸宿,往後再也不是漂泊無依的孤女了。
兩人正笑語閒談,宮外忽然傳來整齊有序的宮女腳步聲,伴著太監肅然的通傳:“皇后娘娘駕到——!”
聲音莊重威嚴,瞬間打破院內的輕鬆氛圍。
紫薇心頭一凜,立刻收斂神色,端正身姿,下意識想要起身整衣行禮。
她雖初入宮廷,卻自小熟讀禮數,深知中宮皇后母儀天下,是六宮之主,禮數分毫不能差錯。
可小燕子全然沒有半點緊張拘謹,依舊扒著窗臺探頭探腦,好奇不已。
在她眼裡,皇上都和藹可親,皇后想來也不是什麼嚇人的人物,壓根不懂深宮等級森嚴、規矩重重。
鳳駕緩緩入院,皇后一身端莊朝服,珠翠環繞,儀態雍容,步履沉穩,自帶六宮之主的威嚴氣場。
容嬤嬤緊隨其身側,面色肅穆,眼神銳利,不動聲色地掃視整座院落,打量著周遭一切。一眾宮女太監分列兩側,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出。
皇后踏入內殿,目光淡淡掃過屋內陳設,最後落在屋內兩名少女身上。
一側的紫薇身姿溫婉、舉止嫻靜,眉眼清雅有禮,雖是民間出身,卻氣度端正、溫潤得體,看著頗有幾分大家閨秀的氣韻。
而再看另一側的小燕子,一身鬆軟常服,頭髮隨意挽著,身姿隨意散漫,毫無半分拘謹禮數,正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打量著自己,眼底滿是新奇,全然沒有尋常人面對皇后的敬畏與惶恐。
這般無拘無束、直白莽撞的模樣,落在素來恪守規矩、最重禮法的皇后眼中,頓時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紫薇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屈膝行禮,禮數週全:“民女夏紫薇,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小燕子見紫薇行禮,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慌忙學著樣子胡亂彎腰,動作潦草敷衍,歪歪扭扭,半點沒有宮廷跪拜的規整端莊,模樣滑稽又隨意。
皇后看在眼裡,眉心微不可察一蹙,心底的疑慮與不喜又深了幾分。
這般不拘禮法、毫無規矩的野丫頭,竟也能被冊封為大清格格,位列皇室,實在是有失體統。
“都起身吧。”
皇后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緩緩落座殿中主位。
“謝娘娘。”紫薇輕聲應道,從容起身,垂首恭立,舉止得體。
小燕子則大大咧咧站直身子,依舊毫無拘謹,語氣爽朗隨意:“皇后娘娘你是來看我們的嗎?”
這幾日除了爾泰爾康他們,也有不少娘娘阿哥格格來看她們,她以為皇后跟那些人是一樣的。
一旁的容嬤嬤立刻上前半步,厲聲提點:“大膽!面對皇后娘娘,豈敢如此放肆隨意,言語粗疏、禮數全無!格格應當恪守宮規,謹守尊卑,豈能這般散漫無狀!”
小燕子被突如其來的呵斥說得一愣,眨巴著大眼睛,滿臉不解。
她不就問了一句,怎麼反倒成了放肆無禮?她向來隨性坦蕩,從無這般繁瑣規矩,實在不懂深宮的條條框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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