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芳齋內暖意融融,一派嶄新氣象。
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一眾下人見主子歸來,還帶回了個漂亮姑娘,連忙齊齊上前躬身行禮,伺候得妥妥當當。
紫薇細心帶著金鎖熟悉漱芳齋的格局,從正廳、偏殿到後院廂房,一一指給她看,耐心叮囑宮中起居規矩、當差分寸。
“這裡往後便是你的住處,明月彩霞性子溫順,小凳子小桌子也勤懇老實,你不必拘謹,好好相處便是。”
金鎖乖巧點頭:“奴婢記住了,多謝小姐。”
小燕子在一旁大大咧咧補充:“什麼奴婢不奴婢的!在漱芳齋沒有那麼多規矩!我們都是一家人,想說就說、想笑就笑,不用整天繃著身子,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幾人看著她隨性直白的模樣,皆是淺笑出聲,殿內氛圍輕鬆又溫馨。
另一邊,永琪、爾康、爾泰與班傑明確認二人平安回宮、金鎖安置妥當,又細細叮囑了幾句謹言慎行的話,見時辰不早,便各自告辭離去。
可深宮之中,從來沒有真正的秘密。
方才宮門口那一幕,早已被皇后派在外值守的眼線宮女盡數報回坤寧宮。
此刻坤寧宮內,氣氛沉鬱冷寂。
皇后端坐鳳椅之上,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玉鐲,眉眼沉沉,聽著宮女的回稟,面色一點點冷下來。
“你是說,那兩個丫頭今日出宮,還帶回了一個民間女子入宮?”
皇后語氣寒涼,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慍怒。
宮女垂首躬身,恭敬回話:“回娘娘,正是。那女子名喚金鎖,自幼跟隨明珠格格,今日兩位格格出宮探親,特意將人接入宮中,如今已然安置在漱芳齋內。”
一旁侍立的容嬤嬤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低聲附和,句句挑撥:“娘娘您聽聽,這還得了!兩位格格初入宮闈,根基未穩,聖寵正濃便這般肆意妄為。宮中宮女、內侍皆是內務府層層篩選、記名在冊,豈是民間隨便什麼人都能隨意帶入宮的?”
容嬤嬤眼底閃過一絲陰翳,繼續煽風點火:“依老奴看,這還珠格格本就野性難馴、不知規矩,明珠格格看似溫婉,實則也私下擅作主張。今日敢私自帶回民間女子,明日便敢隨意招惹宮外閒雜人等,長此以往,後宮規矩何在?皇家體面何在?”
這番話句句戳中皇后心底的不滿。
本來自從小燕子和紫薇入宮,皇上便屢屢偏愛偏袒,破格賜封、御賜殿宇、縱容散漫,早已讓皇后心生芥蒂。
如今二人愈發大膽,竟敢不提前報備、不經後宮主位應允,擅自將民間之人接入宮中。
這在素來恪守禮法、最重規矩尊卑的皇后眼中,便是徹頭徹尾的僭越無度。
皇后面色愈發冰冷,冷聲冷哼:“看來這兩個民間丫頭,是真的被皇上寵得無法無天了。深宮有深宮的法度,入宮之人需內務府記名、查驗身份、登記造冊,層層報備,她們倒是好,僅憑一句私情,便隨意往宮裡帶人,眼裡還有本宮這個皇后,還有後宮規矩嗎?”
容嬤嬤連忙順勢攛掇:“娘娘英明!此事萬萬不能縱容!若是人人都學兩位格格這般肆意妄為、無視宮規,日後六宮之內豈不亂作一團!老奴以為,應當即刻前往漱芳齋質問,好好敲打一番,滅一滅她們的氣焰!”
皇后眸光沉沉,眼底怒意翻湧,細細思忖片刻,冷然起身。
“說得沒錯。規矩便是規矩,私情不能凌駕法度之上。她們仗著聖寵肆意妄為,本宮若是一味縱容,日後這後宮,便真的無人管束了。”
她拂袖沉聲下令:“擺駕漱芳齋!本宮倒要親自去問問這兩位格格,是誰給她們的膽子,敢私自擅自帶人入宮、無視宮規禮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