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落地,滿院瞬間死寂。
所有人渾身一凜,無人再敢出聲,紛紛垂首躬身,規整行禮。
乾隆一身常服,步履沉穩,面色不怒自威,快步踏入漱芳齋庭院。
他方才聽聞下人來報,皇后帶著儀仗親臨漱芳齋發難、對峙格格,唯恐兩個女兒受委屈受驚嚇,當即放下手中諸事,火速趕來。
目光掃過院中緊繃對峙的眾人,看著皇后鐵青的臉色、滿臉倔強委屈的小燕子,以及一眾躬身求情的少年,眼底瞬間掠過幾分沉鬱怒意。
“臣妾參見皇上。”皇后率先屈膝行禮。
“兒臣(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齊齊跪拜行禮。
乾隆抬手一揮,語氣冷沉:“都免禮平身。”
眾人起身垂首,大氣不敢出。
乾隆目光落向皇后,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壓:“皇后,朕問你,何事在漱芳齋大動干戈,驚擾眾人?”
皇后抬眸,即刻整理心緒,字字規整、句句扣著禮法,朗聲回稟:“皇上!臣妾今日巡查六宮,發現漱芳齋私藏一名無名無籍的民間女子!此女未曾經過內務府登記、未曾查驗身份、無任何入宮文書,純屬私自擅入深宮!”
她拱手正色道:“後宮法度森嚴,歷來有據可依、有規可循。兩位格格未經報備、擅自帶人入宮,已然僭越規矩!臣妾身為六宮之主,整頓宮規、肅整後宮風氣,特此前來問責,並無半分過錯!”
這番話條理清晰、句句佔理,全然一副秉公辦事、整頓規矩的端正模樣。
可小燕子聽得滿心委屈,再也忍不住,眼眶一紅,上前一步哽咽道:“皇阿瑪!不是這樣的!金鎖是我和紫薇的姐妹,之前也跟內務府報備過,只是有些小事還沒有全,但也達到可以入宮的標準了,也跟令妃娘娘說過了,我們沒有故意違反規矩,更沒有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
紫薇隨即上前,溫聲補敘:“皇阿瑪明鑑,是我跟小燕子二人確實思慮不周,未第一時間走完內務府報備流程,實屬疏忽,甘願受罰。但金鎖身世清白、忠心可靠,自幼伴我長大,絕無任何隱患,絕非來路不明之人,她一個女子怎麼能承受二十大板呢,求皇阿瑪放過金鎖一命。”
永琪見狀,適時躬身佐證:“回皇阿瑪,此事屬實。兩位格格心念舊人、性情純善,只因初入深宮孤單無依,才一時疏忽規制,並無半分藐視宮規、蓄意僭越之心。”
爾康、爾泰、班傑明也紛紛點頭附和,為兩位格格作證求情。
乾隆聽完前因後果,心中已然透亮,也注意到了一旁被捱打的金鎖,當即讓侍衛把人放了。
小燕子和紫薇連忙過去檢查金鎖的傷勢,金鎖臀部已然是鮮血滲透出來了,看著很是慘烈。
乾隆皺眉,大怒:“皇后,你身為天下之母,怎可對一個柔柔弱弱的女子動如此下手,你這樣的做法配得上一國之母嗎?”
皇后當即說道:“皇上,你莫不是被兩位格格下藥了不成,臣妾作為掌管後宮之事,有權處理後宮之事,她一個沒經過內務府登記的人就如此進了皇宮,誰知道是什麼人,皇上,你忘了,當初西山圍場刺殺一事了嗎?臣妾也是為皇上的龍體著想呀,皇上!”
乾隆擺手,“夠了,即便是為了後宮安全,也不該對一個女子打二十大板,這板子連男子都挨不住,更何況一個女子,皇后,你這是要謀殺嗎?”
皇后一聽,連忙跪下,容嬤嬤一眾人也跟著跪下。
“臣妾不敢,臣妾一切都是為了皇上呀。”
乾隆眸光微沉,看向皇后,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通透有力:“皇后,此事朕知曉始末。金鎖之事,早前令妃便已向朕稟報,朕已然默許。”
皇后渾身一震,滿臉錯愕,不敢置信地抬頭:“皇上?!您……您知曉?”
“自然知曉。”
乾隆淡淡頷首,語氣愈發篤定,“金鎖於紫薇和小燕子情同姐妹,接來宮中陪伴,慰藉她們深宮孤寂,乃是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