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瑩白細膩的肩背之下，赫然印著一枚精緻小巧、色澤鮮紅的胎記，紋路舒展，形態栩栩如生，赫然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飛鳥模樣，靈動逼真。
紫薇瞬間失聲輕呼，眼底滿是恍然與訝異：“小燕子！我今日總算知曉，你為何叫小燕子了！”
小燕子聽得一頭霧水，茫然抬頭，眨巴著大眼睛：“啊？什麼呀？怎麼了，跟我名字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從未留意過嗎？”
紫薇指著她的肩背位置，輕聲解釋，“你的後背肩頭，有一枚紅色的飛鳥胎記，形態靈動，恰似飛燕，和你的名字簡直相配至極，渾然天成。”
小燕子聞言滿臉驚奇，連忙扭動身子，費力地想要轉頭回望自己的後背，又伸出小手胡亂摸索，卻什麼也摸不到、看不見，滿臉好奇：“真的嗎？我從來都不知道！長什麼樣子呀？好看嗎？大不大？”
見她這般懵懂無知的模樣，紫薇心頭柔軟，輕輕替她將滑落的衣衫穩穩攏好，遮住那處胎記，溫柔笑道：“就是一隻展翅飛燕的模樣，極好看。”
小燕子嘿嘿一笑，眼底帶著幾分坦蕩灑脫，隨口娓娓道來自己名字的由來：“其實我這名字是我自己胡亂取的，從來沒人告訴我有胎記這回事。我小時候無依無靠，四處漂泊，做雜活、打零工，吃了上頓沒下頓，日子過得可慘了。那時候看著天上自由自在、隨處飛翔的小燕子，不用捱餓、不用受凍、不用看人臉色，心裡就特別羨慕，便給自己取名叫小燕子。”
“後來機緣巧合遇到柳青柳紅，跟著他們回了大雜院，才算有了落腳之地，日子安穩許多，再也不用四處流浪乞討，運氣已經很好了。”
紫薇靜靜聽著她輕描淡寫訴說的苦楚過往，字字句句皆是年少辛酸，心底瞬間湧上滿滿的心疼。
她輕輕抱住小燕子，柔聲輕問：“小燕子，你從小到大，吃過這麼多苦，就從沒想過要找尋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小燕子灑脫地擺了擺手，眼底無半分執念，只剩釋然通透：“我從小就不知道我父母是誰，我猜應該嫌棄我是女孩，把我拋棄了吧，我小時候啊還在尼姑庵待過一段時間了，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他們當年既然狠心拋棄我，如今我又何必再苦苦找尋？早就過去了，不提了，不提了。”
說罷，她像是不願再觸碰過往的心酸，立馬挺直身子，笑意明媚，一掃方才的低沉：“哎喲，不說這些舊事啦！紫薇，你快起身洗漱梳妝，我先出去院子裡透透氣！”
話音落下，她便腳步輕快、蹦蹦跳跳地掀簾跑出內殿，身影鮮活明媚，無憂無慮。
紫薇端坐床榻，望著她歡快灑脫的背影，眼底滿是感慨與憐惜，輕聲輕嘆。
身世飄零、受盡人間冷暖、嚐遍世間疾苦，卻依舊心懷赤誠、樂觀坦蕩，不怨命、不抱怨，永遠鮮活熱烈、向陽而生。
這般純粹通透、堅韌豁達的性子，小燕子當真是一個了不起的奇女子。
片刻過後，紫薇梳洗完畢、穿戴整齊走出內殿。
漱芳齋正殿的早膳已然整齊擺好，桌案上葷素齊備、熱氣氤氳，精緻豐盛。
明月、彩霞、金鎖三人垂手立在殿內貼身伺候，小桌子、小凳子幾人則規規矩矩候在殿外廊下，各司其職、井然有序。
小燕子見紫薇出來，立馬揚起笑臉，熱情招手：“紫薇，快快過來吃飯！再不吃飯菜可要涼透啦！”
她說著抬眼掃過滿滿一桌膳食，分量十足，她們兩個姑娘哪裡吃得完呀。
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三人，當即朗聲開口：“金鎖、明月、彩霞，你們也別站著啦，趕緊過來一起坐下吃！這麼多飯菜，我和紫薇兩個人根本吃不完，白白浪費多可惜！”
紫薇也隨之點頭，溫柔附和：“是啊，這裡沒有外人，不必拘謹，大家一起吃吧。”
金鎖聞言，眼底瞬間掠過一抹亮色，身形微頓，下意識便要上前落座。
她心底一直憋著一股不平之氣。
從前在濟南府邸，她日日陪伴紫薇，主僕親密無間，向來都是同桌同食、不分彼此。
哪怕進京一路奔波，兩人也是同吃同住，從未有過半分尊卑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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