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輕了素來威嚴沉穩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溫柔疼惜，輕聲開口詢問：“小燕子，你方才說，從前經常在街頭賣藝謀生，那是不是很辛苦？”
突如其來的溫柔問詢，讓怒氣衝衝的小燕子瞬間一怔。
她原本滿心憤懣，早已做好了被太后斥責、被皇上問責的準備，萬萬沒想到，此刻太后不問罪名，反倒輕聲問她辛不辛苦。
她愣了片刻，眨了眨泛紅的眼睛，老老實實點頭回話，語氣帶著幾分質樸的酸澀：“辛苦的，特別辛苦。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練功排練，不管颳風下雨，都要去街頭擺攤攬客。冬日寒風刺骨，耳朵雙手全都凍得通紅髮僵，夏日頂著烈日暴曬，常常汗流浹背、渾身痠痛。不過幸好有柳青、柳紅陪著我，大家彼此幫扶、互相照應，再苦再累的日子，咬咬牙也都熬過來了。”
短短幾句話語，卻字字戳中甄嬛的心。
這是甄嬛二十餘年來，第一次從女兒口中，聽聞她幼年顛沛、謀生受苦的點滴過往。
一想到金枝玉葉的掌上明珠，本該安居深宮、錦衣玉食，卻在市井街頭吃苦受累、風雨謀生，她心底的愧疚、心疼與酸澀交織纏繞，幾乎壓得她喘不過氣。
握著信紙的指尖悄然收緊，眼底泛起不易察覺的溼潤，滿心皆是疼惜。
下方跪地的晚妃徹底懵了，當場滿頭霧水、手足僵硬。
不是？這是哪出戲？這老佛爺是不是搞錯重點了。
怎麼還關心起小燕子來了？
晚妃心頭慌亂不已，強行鼓起勇氣，連忙高聲提醒，試圖拉回正題：“老佛爺！您、您別顧著關心呀！還珠格格與宮外男子私相交往、不清不楚，犯下宮規大忌，這信紙之上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證據確鑿，不容狡辯啊！”
甄嬛緩緩抬眸，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寒涼威嚴。
她捏著手中信紙，語氣清淡，卻字字帶著千鈞力道，冷冷反問：“就憑這幾張憑空杜撰、毫無憑據的紙，便想定我大清格格的罪名？晚妃，你未免太過草率，也太過自作聰明。”
話音剛落，永琪、爾康、爾泰、班傑明四人齊齊跨步出列，並肩而立，齊聲稟奏，語氣堅定坦蕩。
“皇上、老佛爺，臣等皆認得柳青！”
爾康率先開口，沉穩佐證：“柳青、柳紅兄妹品性正直、坦蕩磊落，於小燕子、紫薇有救命幫扶之恩，幾人乃是患難知己，情誼純粹乾淨，絕無半點曖昧私情，晚妃娘娘所言純屬汙衊！”
爾泰、永琪紛紛點頭附和，班傑明也認真開口：“沒錯！我也曾多次見過柳青，他為人正直仗義，對小燕子只有兄長般的關照，毫無逾矩之心，這一切都是誤會，是有人刻意栽贓！”
眾人眾口一詞、坦蕩作證，底氣十足。
晚妃見狀，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倒冷冷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甘與偏執。
她深知僅憑一封書信說服力不足，早已備好後手，當即揚聲道：“空口無憑！你們皆是交好之人，自然相互偏袒！老佛爺，臣妾不止有書證，更有人證！”
說罷，她立刻轉頭厲聲吩咐身後宮人：“把人帶上來！”
眾人目光齊刷刷轉向入口處，滿心詫異。
不多時，兩名宮人領著一男一女緩步走入場中。
待人影清晰映入眼簾，小燕子瞳孔驟然一縮，滿臉震驚，來人竟然是柳青、柳紅兄妹！
二人驟然置身皇家盛大宮宴，滿目皆是達官貴人、宗室妃嬪、威嚴侍衛，場面肅穆威嚴，一時手足無措、茫然惶恐，渾身緊繃、侷促不安。
茫然四顧間，一眼看見站在人群中央、滿臉焦急的小燕子，瞬間放下所有慌亂，快步撥開人群，急切奔上前。
“小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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