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眸，眼底滿是驚訝和慌亂，紫薇怎麼會知道？
隨即慌亂地搖頭，聲音發顫：“紫薇！你怎麼突然這麼說，你怎麼會懷疑我呢？我跟你這麼多年，從未有過半分異心啊！”
紫薇自然看到了她眼裡的慌亂，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碎，只剩滿滿的寒涼與失望。
她緩緩上前一步，目光哀傷：“晚妃久居深宮，根本都不知道柳青是誰，又怎麼會知道柳青的那本回憶錄。能知道這個東西的必定是在大雜院住過的人，宮裡旁人又進不來，能把東西交給晚妃的又得是宮裡的人，即在大雜院住過，又現在在宮裡的，只有我，小燕子，還有你。”
“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一連串話語，條理清晰，讓金鎖再也無從抵賴。
金鎖雙腿一軟，直直跪倒在地，淚水瞬間洶湧而出，不再偽裝溫順，眼底翻湧著委屈、不甘與深深的嫉妒。
“是！是我做的！”
她陡然崩潰哭喊，“我有次偶然看見柳青去找人寫這東西，有些好奇，趁他不在，我翻開看了看，就那麼巧，剛好就是小燕子那頁，現在想想，都是命吧，當時我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把那張紙撕了下來藏了起來，昨日我把那東西交到了晚妃手中！是我告訴晚妃，小燕子出身市井、過往粗鄙，這本東西足以讓她身敗名裂、徹底失寵！”
紫薇心口驟然一痛，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多了幾分沙啞：“為什麼？金鎖，我待你不薄，你我相伴十數年，情同姐妹、患難與共，我從未虧待你、從未猜忌你，你為何要這般害小燕子？”
提及此處，金鎖猛地抬頭，淚眼婆娑，眼底滿是扭曲的不甘與嫉妒，字字泣血：“為什麼？紫薇！憑什麼！”
“是我陪你一同從濟南苦熬出來，一同顛沛流離、受盡苦楚！你忘了嗎？！”
“我們只是在京城偶然碰見了小燕子，她收留了我們，我們一起送信，只是因為我沒堅持下來，小燕子就成了格格，憑什麼，她就只是送了個信，她憑什麼是格格，要封也是封我啊。”
“我才那個陪你一起吃苦的人，我拼死拼活陪你熬過所有苦難，到頭來依舊是一介卑賤丫鬟！永遠低人一等、永遠仰人鼻息！永遠被困在這奴婢的身份裡，不得翻身！”
她趴在地上，失聲痛哭，積壓多年的怨氣與失衡，在此刻徹底爆發：“我看著你們風光無限、受人追捧，看著你們苦盡甘來、得償所願，我心裡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知道晚妃看小燕子不順眼，我便找到了她，她答應我，事成之後，幫我脫了奴籍，讓我成為娘娘，成為主子，我只是想為自己爭一次前程，我有錯嗎？！”
聽著她癲狂又偏執的哭訴，紫薇心底一片冰涼。
她終於徹底明白，不是世事不公，不是境遇虧欠，是金鎖的心，早已在深宮的繁華落差中徹底變質。
她忘了昔日患難與共的真心，忘了絕境之時彼此扶持的溫暖，只看得見旁人的榮光，只執念於自己的卑微，最終被貪念與嫉妒徹底吞噬，親手斬斷了半生情分。
“金鎖，你錯了，小燕子進宮時的格格身份，是她自己爭取而來，你不知道，怕你擔心，我們並未告訴你，進宮的時候，小燕子是被抬進宮的，她為皇上擋了箭，受了重傷，是皇阿瑪的救命恩人，這才被皇阿瑪收作義女，她從來不是因為我的原因成為格格的，就算當初你跟我們一起闖圍場去送信，你也成不了格格。”
金鎖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的原因，怪不得那時，她們隔了很多天才來尋她。
原來是她錯了嗎？
“紫薇……我錯了……我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樣的事，”
金鎖哭得渾身顫抖，“紫薇，我知道錯了，我一時糊塗，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這一次！看在我們十幾年主僕情分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一定好好伺候你們！”
看著跪地痛哭、苦苦哀求的金鎖，紫薇眼底泛起酸澀，過往十幾年的點滴畫面翻湧心頭。
可再深的舊情，也抵不過一次徹底的背叛，一次險些毀掉小燕子的惡行。
她想起老佛爺的教誨，仁厚要有分寸，善良必有鋒芒。
她可以心軟，可以念舊，卻不能愚善縱容，辜負真心、枉守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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