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伸手，將小燕子拉到自己身側的坐榻上坐下，牢牢握住她的手。皇后見二人坐定，立刻領著身後一眾妃嬪齊齊屈膝，衣料窸窣作響：“臣妾參見老佛爺，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其他小輩也跟著行禮。
小燕子坐在一旁，渾身都有些坐立不安。
往日里，都是她彎腰向這些娘娘行禮問安，如今身份調轉過來，反倒是要受她們的參拜，心裡總覺得彆扭，手指不自覺攥住了身下錦緞軟墊。
按理來說，小燕子是嫡親血脈，固倫公主，一般的嬪妃理應給她行禮，但皇后和一些高位嬪妃倒也不用。
但甄嬛為了給後宮嬪妃一個下馬威，讓她們知道她的女兒不容輕視，直接把小燕子拉到身旁，反正小燕子受她們一拜怎麼了。
她的寶貝，受得起！
甄嬛察覺到她指尖微微發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抬聲開口：“都起來吧。”
“謝老佛爺。” 眾妃嬪一同起身。
皇后站直身子，目光落向小燕子，臉上是一副極為和藹溫和的神情，語氣也放得柔軟：
“今日還是第一次正式見榮安妹妹，之前便覺得妹妹十分眼熟，萬萬沒有想到，竟是老佛爺與先皇的嫡公主。往日諸多地方是皇嫂思慮不周，還望妹妹不要同嫂嫂計較，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妹妹儘管提，嫂嫂一定竭盡所能。”
小燕子聽得目瞪口呆，眼睛不停的眨，怔怔望著眼前如沐春風，判若兩人的皇后。
心底暗自驚呼，娘呀，這還是那個動不動就斥責她不懂規矩、板著一張臉的皇后嗎？
現在怎麼張口便是 “妹妹”，一口一句賠話。
宮裡的女人，莫不是個個都擅長唱戲，變臉竟這般快。
皇后話音剛落，底下的嬪妃便紛紛跟著上前，一個個臉上堆起得體笑意，你一言我一語，誇讚聲絡繹不絕。
一位出身世家的貴嬪微微福身，眉眼含笑：“公主今日一身朝服加身，真是風華絕代，這通身的氣度，果然是天家血脈，尋常人萬萬比不了。”
另一位妃子緊跟著上前，目光細細打量小燕子的眉眼，連聲嘆道：“可不正是呢！您瞧公主這眉眼，和老佛爺年輕之時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這便是血濃於水，隔再久也藏不住的。”
“從前只當還珠格格性子活潑，如今換上公主禮服，端坐於此，端莊嫻雅，實在叫人歎服。” 又一位妃嬪柔聲接話。
“公主命運多舛，流落民間吃了那麼多苦，如今終於迴歸皇宮，真是天大的喜事，我等心裡也跟著替老佛爺、替公主高興。”
“瞧這一副玲瓏模樣，性子又率真坦蕩，這般可貴的品性，也唯有皇家才養得出。”
“.........”
一句句好聽話源源不斷往耳朵裡鑽，小燕子聽得整個人懵懵的，眼睛微微睜大，腦袋都有點轉不過來。
這些娘娘往日見到她，不是提點她守規矩，便是眼神淡淡帶著疏離，何曾這般和顏悅色圍著她百般誇讚。
一會兒說她氣度卓然，一會兒說她眉眼像太后，一會兒又嘆她命苦歸宮是天大福氣，說得她臉頰一陣陣發燙，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只能呆呆坐著，時不時眨兩下眼睛，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應答。
寒妃這時邁步上前，神色格外懇切，聲音清亮：“公主能平安歸來，乃是我大清之幸。公主雖久居民間，骨子裡卻流著皇家血脈，行事磊落，心性純良，這般難得的品性，實在叫臣妾由衷敬佩。老佛爺二十餘年牽掛，今日終得母女團聚，真是普天同慶的美事。”
唯獨愉妃站在原處，一句話也沒有上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