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真立在桃樹下,望著眼前不可思議的景象,眼底滿是震驚與費解,語氣難掩詫異:“這竟是好了?”
數萬年來,十里桃林莫名衰敗、寸草不生,任憑青丘眾仙耗盡術法、尋遍天材地寶滋養,依舊死寂沉沉、毫無起色。它當年衰敗得毫無徵兆,如今復甦亦是突如其來,處處透著詭異蹊蹺。
不遠處的折顏眸光沉沉,抬眸望向九重天天宮方向,眼底滿是審慎凝重,低聲研判:“天地異變,無端復甦,絕非尋常天道異動。想來,定是方才天道親封的新晉花神素錦所為。”
天地萬植枯榮繫於花神一念,如今桃林復甦、四海生芳,唯有這一重緣由可解。
白真聞言心頭一凜,當即頷首上前:“此事太過蹊蹺詭異,絕非小事,我隨你同去太晨宮,找東華帝君推演緣由、問清底細。”
折顏轉頭看他,眉眼帶笑,隨口打趣:“桃花剛剛復甦,花苞未盛,你不留在此賞花?”
白真漫不經心地拂過身前柔嫩桃枝,眉眼閒散淡然:“如今不過初抽花苞,算不上最佳景緻。待幾日繁花滿枝、灼灼盛放,才是賞花的好時節,屆時正好多釀幾壇桃花醉,小五心心念念這口滋味許久了。”
自十里桃林徹底荒蕪,折顏便再也不曾釀製桃花醉,早年留存的佳釀,早已被他與白淺偷偷飲盡。如今桃林復甦,舊日風雅方有重現之機。
“走吧。”折顏無奈搖頭,眼底笑意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沉凝。
二人並肩御風而起,一路暢通無阻,直上三十三重天。
亙古清冷的三十三重天,素來唯有東華帝君的太晨宮孤寂佇立,清冷無波。可今日抬眸望去,太晨宮對面,一座嶄新的華美宮殿凌空而立,仙霧繚繞、繁花簇擁,規制恢弘,竟與太晨宮平齊對望。
“百花宮……”白真輕聲念出宮名,眼底滿是訝異。
折顏眉頭驟然緊鎖,心底不滿與忌憚叢生,語氣沉肅:“不過新晉後輩,數萬載淺修之功,縱使得天道親封花神,也斷然沒有資格將寢宮立在三十三重天,與天地共主的太晨宮平齊對峙!”
在他眼中,素錦資歷淺薄、根基尚淺,此番殊榮已然嚴重逾矩僭越。今日敢與上古共主平齊而居,來日便敢凌駕一眾浴血封神的老牌上神之上,長此以往,六界萬年不變的秩序必將徹底紊亂。
二人邁步踏入太晨宮闕,遠遠便見東華帝君靜坐清池之畔,垂眸執竿垂釣,神色淡漠無波,周身道心澄澈寧和,外界這般驚天動地的九天異變,竟是半分都擾他不得。
“東華。”折顏開口喚道。
東華帝君頭也未抬,語聲清冷平淡,早已洞悉二人來意:“來了。”
折顏抬手指向宮外遙遙對峙的百花宮,直言發問,滿心費解:“百花宮橫空出世,立於三十三重天與你平齊,實屬僭越大忌。你素來恪守天道秩序、不容半分逾矩,為何此番默然默許?”
東華帝君魚竿微頓,眸光靜斂無瀾,淡淡道出癥結:“天道親賜,非本君所能干預。”
簡簡單單四字,道破所有癥結。
百花宮是天道破格封賞,素錦的神位、權柄、居所皆由天道親定,縱然是天地共主,亦無權干涉、無從辯駁。
折顏聞言,眉頭緊鎖,心底驚疑更甚。
他與東華以及一眾上古神祇,皆是歷經殘酷神魔大戰、浴血殺伐倖存於世,步步苦修、歷盡萬般劫難,方才登臨上神尊位。個個身負天道眷顧,卻從未有人得此破格殊榮。
可如今,天道偏偏對年紀輕輕、根基尚淺的素錦格外偏愛,破格封神、賜宮立位、獨享尊榮,樁樁件件皆顛覆六界萬年常理。
這般反常到極致的偏愛,詭異莫測,讓他全然看不透天道背後深藏的真正用意。
清風掠過太晨宮前,雲海翻湧不息,嶄新的百花宮宮影靜靜佇立,與亙古太晨遙遙相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