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氣氛正沉，一道清脆活潑的腳步聲驟然響起。
“帝君，茶。”
白鳳九端著熱茶快步走入大殿，眼底滿心滿眼都黏著東華帝君，臉上是藏不住的雀躍欣喜。她一心撲在東華身上，完全沒留意側方端坐的素錦，更沒看見素錦身後靜靜佇立的素素。
素錦單手撐腮，靜靜看著眼前莽撞天真、一心戀愛腦的小狐狸，眼底藏著一抹極深的玩味與冷算計。
白家血脈果真得天獨厚，不論是四海八荒數一數二絕色的白淺，還是眼前這隻初出茅廬的小狐狸白鳳九，個個生得眉眼精緻、容貌動人。
她眸光淡淡掃過鳳九故作鎮定、實則慌亂的臉，刻意裝作全然不識的模樣，語氣慵懶又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當眾精準發難、刻意刁難：“怎麼？這茶唯獨伺候帝君，本神過來，連一口茶水都不配喝？”
鳳九此刻滿心滿眼都是靠近東華的歡喜，腦袋暈乎乎的，早前司命千叮萬囑讓她敬畏素錦、謹言慎行的話，她左耳進右耳出，半點沒放在心上。此刻被當眾逼問，腦子瞬間宕機，想也不想直白硬懟：“沒有。”
短短兩字，直白又放肆，毫無半分待客禮數。
也難怪鳳九這般有恃無恐。
素錦素來深居簡出、極少踏離九重天，昔日天宮發生的種種糾葛恩怨，天君為保全顏面，早已下令嚴密封鎖，半點風聲都未曾外洩。
就算偶爾有零星風聲傳入青丘，自幼被寵上天的鳳九也根本不屑一顧。在她的認知裡，背靠青丘大族，就算當眾對素錦不敬，對方也得礙於白家顏面，不敢動她分毫，猖狂至極。
看著她這副目中無人、仗勢欺人的驕縱模樣，素錦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斂盡，周身溫度驟降，冷意徹骨。
“看來太晨宮的待客之道，著實有待精進。”
她抬眸看向東華，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施壓，擺明了要當眾立規矩、打鳳九的臉：“帝君的太晨宮素來莊嚴肅穆，如今看來，待客禮數實在欠缺。不若讓我身邊的素素，好好教教這位小仙娥何為尊卑、何為敬畏，教她分清何事可為、何話不可亂說。”
話音落下，素錦抬眼直視鳳九，眼底挑釁意味十足，擺明了就是要拿捏這位囂張跋扈的青丘帝姬。
鳳九瞬間被氣炸了。
她是青丘嫡出帝姬，萬年受盡寵愛，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從未被人當眾落面子、這般當眾羞辱，一時間又氣又委屈，眼眶瞬間通紅。
她眼眶微紅，滿心委屈，立刻轉頭望向東華，軟糯求救：“帝君！”
可東華此刻心中自有盤算。
他早已看透素錦是跳出天命的最大變數，始終無法摸清她的底牌。而白鳳九於他而言，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正好借她一試素錦深淺，無傷大雅。
他眸光清冷無波，薄唇輕啟，淡淡吐出一個字：“可。”
短短一字，直接宣判了鳳九的處境，任由素錦處置。
素錦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轉頭看向身後溫順佇立的素素，語氣從容篤定：“素素，留在這兒，好好教教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仙娥，學學最基礎的規矩禮數。”
鳳九滿心不甘，死死攥緊手心。她身為尊貴青丘帝姬，何曾需要學這些端茶奉水的卑微瑣事？
可就在她滿心憤懣、正要發作的瞬間，抬眼看清素素那張臉，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眼前這名平凡凡人，眉眼、輪廓、神態，竟與她姑姑白淺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此前她滿心滿眼追逐東華，一門心思撲在太晨宮，早就把初見酷似白淺之人的怪事拋到了腦後，壓根沒來得及回青丘告知旁人。
此刻驟然重逢這張酷似姑姑的臉，鳳九心底驚疑不定，強行壓下怒火，礙於白淺的顏面收斂了驕氣，忍不住開口追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區區凡人，為何會和我青丘白淺上神長得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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