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錦帶著素素緩步踏入太晨宮,進門便從容落座,特意挪了個角度,將身後的素素完完全全暴露在折顏視線中,沒有半分遮掩。
她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語氣平淡卻帶著十足的拿捏感:“折顏上神,你不是想見素素嗎?我把人給你帶過來了。”
折顏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底滿是無語和憋屈。
他什麼時候主動想見素素了?從頭到尾,他都是被素錦步步逼迫、拿捏得沒辦法,才不得不等著見人!
即便心中萬般牴觸,折顏還是忍不住抬眼望去。他本想好好看一看,失了記憶的素素,和自幼被他寵大的白淺,到底有幾分區別。
可他的目光,根本來不及落在那張與白淺一模一樣的臉上。
第一眼,便死死釘在了素素脖頸間那條鮮紅耀眼的狐尾圍脖上。
哪怕折顏早已提前做好心理建設,做好了被素錦刁難刺激的準備,可看清這圍脖的瞬間,心臟還是猛地一縮,驟然抽痛,氣血瞬間翻湧。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條狐尾,分明是白鳳九那日被天道雷罰劈斷的本命狐尾!
何其諷刺!
青丘嫡女、白鳳九的本命狐尾,如今竟被她的親姑姑、轉世歷劫的白淺,做成圍脖貼身戴在頸間,招搖過市!
這到底是結了多大的仇、攢了多大的怨,才會落得這般至親相殘、極盡羞辱的下場?
一旁靜坐品茶的東華帝君,長睫微抬,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玩味。
世人殺伐,大多一刀了結、乾脆利落。可素錦的手段,從來都是鈍刀子割肉,不見血,卻誅心,日日磋磨、字字扎痛。
他心底看得通透,素錦這一手,直接給整個青丘埋下了無解的隱患,硬生生埋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日後素素身份揭曉,白淺恢復記憶,一切真相大白,青丘必定內亂瓦解。
白奕再疼愛白淺,可親眼看見親生女兒的狐尾被姑姑佩戴羞辱,護女心切的他,必然會對這個妹妹心生隔閡。
還有白鳳九的母親,本就心疼女兒受盡重傷、險些隕落,屆時定會藉機在一旁煽風點火、怨恨叢生。
最致命的是白淺本人。
這段失憶期間的恩怨、至親羞辱侄女的罪孽,會成為她這輩子都消不掉的心魔。
白淺生來便是天賦異稟的先天神女,修行一路坦蕩無阻,可一旦滋生心魔,往後仙途必定坎坷不斷,再無順遂可言。
殿內氣氛壓抑凝滯。
折顏死死盯著那條紅圍脖,眼神沉重又複雜。
素素被他看得渾身發慌,下意識往後瑟縮退了兩步,心底恐懼暴漲。
她永遠忘不了當初紫霄雲殿的一幕,折顏為了青丘顏面,強勢逼壓桑籍和少辛,手段凌厲、氣場懾人。
此刻折顏沉默注視的模樣,讓她誤以為對方也打算這般逼迫自己。
素錦將素素的膽怯畏縮盡收眼底,慵懶斜倚在椅上,單手撐著下巴,似笑非笑開口解圍,語氣帶著幾分假意護短的嗔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