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錦正打算順著墨淵遺體安葬的話題繼續施壓,徹底把白淺和崑崙虛架在火上烤。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驟然響起,當場打斷了她的話。
讓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出手阻攔的根本不是被逼到絕境的白淺,而是一直沉默旁觀的折顏。
折顏輕輕咳嗽一聲,上前一步。
“墨淵的仙身七萬年來始終不腐不滅,近日我早已察覺異常,他身上仙澤漸盛,分明是有即將甦醒的跡象,用不了百年便能徹底歸來。”
“崑崙虛本就是墨淵的道場,仙氣最是濃郁純粹,也最適合滋養他的仙身、助他恢復修為。依我看,不如直接將墨淵仙身送回崑崙虛安置。”
說完,折顏轉頭看向高位的東華帝君,態度恭敬,明顯是想讓東華定奪。
“帝君覺得如何?”
折顏這番話半真不假,並不算全然說謊。墨淵的確殘魂漸醒,有復甦的徵兆。
他心裡打得一手好算盤。只要東華帝君出面拍板定案,這天底下就沒人敢再隨意質疑、刁難,既能保住墨淵名聲,也能順勢幫白淺解圍,穩住崑崙虛的顏面。
事關墨淵上神的安危與歸宿,東華半點不敢馬虎。既然折顏主動開口提議,他也樂得順水推舟,儘快了結這場鬧劇。
“既然如此,便按你說的來。墨淵仙身交由崑崙虛弟子帶回崑崙虛妥善安置。”
話音落下,局勢看似就要平穩落幕。
可素錦怎麼可能讓他們如願收場?
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開口阻攔:“帝君,此事不妨緩上幾日再說。”
“崑崙虛荒廢整整七萬年,殿宇蒙塵、遍地蛛網雜草,破敗不堪。好歹是墨淵上神的道場,總得先打掃規整乾淨,再迎仙身迴歸,才算敬重。”
說話間,素錦眸光冰冷,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崑崙虛弟子。
那眼神直白又嘲諷,毫不掩飾眼底的譏笑,像是在狠狠抽打眾人的臉面。
尊師重道?
嘴上說得冠冕堂皇,結果呢?
師尊隕落七萬載,座下弟子全員在外逍遙,任由師門道場徹底荒蕪破敗,無人問津。這般弟子,也好意思談敬重師恩?
不等眾人緩過神,素錦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再度開口,字字誅心,直擊痛處。
“對了,本座倒是想起一件舊事。聽聞崑崙虛九弟子令羽,當年在若水一戰戰死、壯烈殉身。”
“本神想問一句,這七萬年來,諸位師兄弟,可曾去無妄海祭拜過他一次?”
一句話瞬間問得全場死寂。
崑崙虛眾弟子瞬間臉色發白,齊齊低頭,無一人敢應聲作答。
眾人這些年嘴上掛著尋找師尊、追查司音下落,常年奔波四海八荒,看似勤勉重情。可實際上,他們從來沒有踏入過無妄海半步。
別說戰死的師弟令羽,就連當年一同征戰、埋骨無妄海的無數天兵將士,他們也從未有過半分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