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無妄海。
海風捲著鹹腥氣,颳得人臉上生疼。折顏、白止帶著崑崙虛一眾弟子,黑壓壓落在素錦族的祭臺前,個個臉色跟鍋底似的。
疊風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腰彎得極低:“素錦上神,崑崙虛弟子……懇請上神借出結魄燈一用。”
話音剛落,素錦從萬千牌位後轉出來,一身素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她掃了眼這群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借燈?行啊。”
她抬手一指,指尖差點戳到疊風鼻子上:“你們崑崙虛,當著四海八荒的面,承認自己看守不利,把陣法圖弄丟了。承認墨淵知情不報,包庇弟子,拿幾十萬將士的命給他徒弟擦屁股。把這些都認下來,燈,我借。”
“這……”疊風臉“唰”地白了,身後幾個師弟倒吸一口涼氣。
折顏急忙上前,眉頭擰成了疙瘩:“素錦,這條件太過了!崑崙虛要是認了,墨淵這戰神的招牌就徹底砸了!以後哪個武將還敢把命交到他手上?”
“關我屁事。”素錦抱著手臂,眼皮都沒抬,“他砸不砸招牌,跟我素錦族上亡魂有什麼關係?”
白淺從白止身後閃出來,下巴揚得老高。她爹在這兒,她腰桿硬得很,指著素錦就罵:“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我師父是為了四海八荒生祭的東皇鍾!他是英烈結魄燈本就是父神賜給你們素錦族的,現在拿來救我師父,是你們該做的!你們應該主動獻出來,還敢提條件?”
“喲,”素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往前一步,逼得白淺下意識後退,“英烈”
她盯著白淺,字字如刀:“東皇鍾誰煉的?墨淵。誰把它給擎蒼的?天君。造出來的禍害,他收拾爛攤子,這不是天經地義?跟我素錦族有什麼關係?”
素錦眼神陡然轉厲,掌心一翻,一盞古樸的青銅燈憑空出現,燈芯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她五指收攏,作勢要捏:“聽好了,不按我說的做,這結魄燈,我當場就毀了。墨淵最後那點生機,你們連根毛都摸不著。”
“你敢!”白淺尖叫。
“你看我敢不敢。”素錦眼皮都沒抬,手指緩緩收緊。
白止終於開了口。他上前一步,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語重心長:“素錦上神,你年紀尚輕,莫要被仇恨矇蔽了雙眼。執念太深,容易滋生心魔,毀了日後的修行啊。”
他這話說得懇切,彷彿真心為素錦著想。
素錦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裡滿是譏諷:“白止上神,您這話說得可真漂亮。神又如何,魔又如何?東華帝君還神魔同體呢,成神成魔不過一念之間,您老倒是給我分個貴賤出來?”
她盯著白止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勸您老把今天這話記牢了。等哪天青丘滿門死絕,您可千萬別被仇恨矇蔽,千萬別生心魔。畢竟冤冤相報何時了嘛。”
“你!”白奕氣得跳腳,指著素錦鼻子罵,“我爹好心勸你,你他媽不識好歹,還敢詛咒青丘?”
素錦連看都懶得看他,手指一彈,結魄燈在掌心轉了個圈:“三日。就給你們三日。”
她環視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三日之後,我要是聽不到崑崙虛認罪的訊息,我就把結魄燈砸成碎片,親自送到崑崙虛大殿門口。到時候你們就準備好棺材,再給墨淵哭一次喪吧。”
說完,素錦轉身就走,衣袍翻飛,背影決絕。
只留下一群人站在無妄海的風裡,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