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海,海風捲著鹹腥氣,颳得人臉上生疼。
素錦直挺挺跪在素錦族七萬將士的牌位前,背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她沒說話,就那麼跪著,眼睛盯著那些冷冰冰的牌位,像是要把它們刻進骨頭裡。
她身後,黑壓壓跪了一大片人。有頭髮花白的老婦,有抱著孩子的寡婦,有缺了胳膊少了腿的老兵。他們都是三十六戰族的人,七萬年前那場大戰,他們的丈夫、兒子、兄弟,不是死在正面交鋒上,是死在自己人的背叛裡。
陣法圖被盜,防線被破,他們像傻子一樣被送上去填坑。而墨淵,那個被尊為戰神的男人,明明早就知道真相,卻選擇了閉嘴,選擇了包庇。
戰神?呵。
遠處傳來腳步聲,崑崙虛一眾弟子到了。他們原本想著,不就是素錦一個人在這兒發瘋麼?他們十幾個人還壓不住她一個?
可等他們到了地方,全都傻眼了。
這哪是素錦一個人?這分明是上千號人!烏泱泱跪了一片,那陣勢,看得人心裡直發毛。
素錦早就察覺到他們來了。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轉過身來。海風把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那雙眼睛冷得像淬了冰,從崑崙虛弟子臉上一一掃過。
“喲,”素錦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到每個人耳朵裡,“這是來給你們師尊贖罪的?還是說……給你們那個好師妹,還有你們自己,贖罪的?”
崑崙虛弟子沒人敢接話。
素錦往前走了兩步,逼得他們下意識後退:“我問你們,陣法圖是誰看的?崑崙虛!防線是誰守的?你們!那圖是怎麼跑到擎蒼手裡的?從你們眼皮子底下漏出去的!”
她聲音陡然拔高:“憑什麼死的不是你們?憑什麼你們一個個活得好好的,卻要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將士去送死?墨淵需要人墊背,為什麼不讓他的親徒弟去?為什麼讓我素錦族上萬條人命去填這個坑?”
“他們死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在保家衛國,在護著四海八荒!”素錦指著身後那些牌位,手都在抖,“結果呢?他們是在給你們擦屁股!給你們崑崙虛的錯誤買單!”
“七萬年啊,”素錦冷笑,“整整七萬年。你們明知內情,可曾覺得虧心?可曾來無妄海看過一眼?可曾給他們燒過一張紙?你們心裡,有過哪怕半分歉意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像一記記耳光抽在崑崙虛弟子臉上。有幾個年紀小的,頭已經垂到了胸口,耳根子通紅。
白淺卻站了出來,眉頭皺得死緊,一臉不耐煩:“你喊夠了沒有?偷陣法圖的是玄女,我們好心收留她,她恩將仇報,你要恨找她去!你以為就你素錦族死人了嗎?我九師兄令羽也死在那場仗裡!明明一切都是玄女的錯,你揪著我們不放算什麼?”
“玄女?”素錦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玄女是誰?青丘狐族的人!她拿著白真的信混進崑崙虛,大戰的時候是誰收留她的?是你們!”
素錦逼近一步,逼得白淺後退:“我就納了悶了,一隻連神女修為都沒有的三尾狐狸,是怎麼在你們崑崙虛層層防守之下,把陣法圖偷走的?你們的眼睛都長腳底板上了?這不是失職是什麼?”
白淺臉色變了。
素錦沒給她開口的機會,聲音陡然轉厲:“今天,你們要是給不了三十六戰族一個交代,我素錦說到做到——踏平青丘!我讓你白淺也嚐嚐,家破人亡、族人死絕是什麼滋味!”
她環視一圈,目光如刀:“不僅如此,你們崑崙虛每一個弟子,我都要你們感同身受,嚐嚐我當年嘗過的痛!四荒?不夠!我要把青丘五荒,全捏在手裡!”
這話一齣,疊風等人原本那點愧疚,瞬間被恐懼擠沒了。
疊風急忙上前:“素錦上神!您貴為上神,怎能濫殺無辜?我們的族人何錯之有?便是我們有失職之處,也與家族無關啊!”
白淺也冷笑一聲,揚起下巴:“我青丘五位上神坐鎮,還怕你不成?你動一個試試?”
素錦看著他們,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沒半點溫度,看得人心裡發寒。
“瞧瞧你們這副嘴臉,”素錦嗤笑,“剛才還一臉愧疚,一聽要動你們家人了,立馬就改口了?真夠冠冕堂皇的。”
她猛地沉下臉,一字一頓:“那我素錦族上萬將士何其無辜?你們的錯誤,為什麼不自己扛?為什麼要推到我素錦族頭上?你們的族人是人,我素錦族的七萬條命,就不是命了?”
。窿窟個捅,天這把要是像,勢架那。睛眼的紅通雙千上是後,前位牌千萬在站錦素,嘯呼風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