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堅這一抬頭,人就定住了。
門口的姑娘一襲杏子紅,眉目如畫,笑起來的時候,滿廳的光都像是聚在她一個人身上。
“好美。”
兩個字,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的人……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曹子建寫洛神賦,原來不是杜撰,是他真見過。)
他腦子裡那篇《洛神賦》嘩嘩地往外翻,從“榮曜秋菊”翻到“灼若芙蕖”,眼看就要當著人家姑娘的面全文背誦
“咳、咳咳!”
主位上傳來一陣用力的咳嗽。
獨孤信端著茶,眼角直抽。好小子,當著我的面,看我閨女看直了眼,還唸叨上了?這門婚事,是不是定得太草率了?
楊堅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耳根“騰”地紅了,趕緊拱手:“獨孤伯伯,小侄、小侄失禮了。”
曼陀垂眸,抿嘴一笑。
(行啊,這演技派的眼睛裡,倒有幾分真看呆了的意思。)
“曼陀妹妹,”楊堅定了定神,找回禮數,“好久不見,都長大了。”
“嗯,堅哥哥。”曼陀福身,“這麼多年不見,可還好?”
“好,好……曼陀妹妹你……”
“咳!咳咳咳!”
獨孤信又咳了一嗓子,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動靜不小。
“阿爹,您悠著點,仔細嗆著。”曼陀貼心地遞了塊帕子。
“無事。”獨孤信擺擺手,端起嚴父的架勢,“堅兒,曼陀,你們倆的婚事,是我和你們楊伯伯看著你們青梅竹馬定下來的。年輕人多相處相處是好事,但雖有婚約,也不可太過越矩,聽見沒有?”
“是,獨孤伯伯放心。”楊堅正色應下。
“阿爹!”曼陀不依了,“曼陀又不是那樣的人!”
“好好好,”獨孤信哈哈大笑,“阿爹這不是例行提醒一句嘛。行了,曼陀啊,你帶堅兒去園子裡逛逛吧,年輕人別陪著我們老傢伙乾坐著。”
說著,連人往外趕,趕得那叫一個迫不及待。
曼陀失笑。得,這是怕他們在大廳裡拘謹,變著法兒給倆人騰地方。
“好。堅哥哥,請跟我來。”
“好!”
楊堅應得那叫一個快,起身的時候差點帶翻了茶盞。
獨孤府的花園,春日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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