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弧度，眼底藏著幾分瞭然，順勢循循追問，逼著她想出制衡之法。
“軟硬兼施，先予恩惠，再立威嚴。
裁撤禁軍的這一年，邊境必然有戰事——李元昊稱帝在即，以殿下的性子絕不可能允許朝堂上的官員交什麼歲供，所以這一仗必定打。殿下需要一支能打的軍隊，但凡有人阻攔裁軍，便是置邊境安危於不顧。
同時，對那些配合裁軍的將領，給予補償。主動上報空額的，既往不咎；協助清查的，另有賞賜。總之，分化瓦解，各個擊破。
待到精銳大軍立下戰功，大捷傳回汴京，所有人自會看見精兵之效，新政推行，便順理成章。“
“到那時，”墨蘭抬眼，語氣鏗鏘，“這套精兵之策，便不再是空談設想，而是實打實的功績。”
嬴政臉上終於浮現一抹真切笑意，滿意之餘，亦帶著幾分長輩看待後輩的期許與信任。他不願直接點破謀劃裡的閉環短板，打算藉著問答，引導她自行發覺破綻，於是從容開口，丟擲暗藏陷阱的問題：
“你的精兵之策，說起來頭頭是道。但朕問你一句——你要如何去推行?你最大的阻礙是什麼?”
墨蘭愣了一下回答:”是文官“
嬴政肯定道:“不錯，武將想打仗，文官說他好戰；武將想練兵，文官說他收買人心；武將打了勝仗，文官說他功高震主；武將吃了敗仗，文官說他喪師辱國。
大宋養士百年，養出來的不是治國之才，而是一群只會動嘴皮子的‘防武專家’。
”所以——精兵的第一步，不是選兵，不是選將，而是——”
“壓住文官。”墨蘭接話。
嬴政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
朕方才聽你說了那麼久，從定標到重編到裁撤，說得頭頭是道。但朕一直在等——等你什麼時候說到人。
制度再好，要靠人去推。軍隊再強，要靠人去帶。文官掣肘，武將畏縮，你就算把百萬禁軍篩成十萬精兵，上了戰場還是畏首畏尾，不敢打、不敢衝、不敢追。”
“所以——”墨蘭的眼睛亮了，“要先有權。”
“對。”
嬴政放下茶盞，雙手交疊在膝上。
“而要壓住文官，光靠精兵之策是不夠的。你需要一場勝仗——一場讓文官們無話可說的勝仗。
李元昊稱帝在即，邊關必有一戰。如果大宋贏了——”
“如果大宋贏了，主戰派就會佔上風。”墨蘭接過話茬，“那時候再說裁軍、練兵、屯田，阻力就會小很多。”
“所以你的精兵之策，”嬴政說，“不是用來‘說’的，是用來‘打’的。”
墨蘭用力地點了點頭。
等到邊關大捷的訊息傳回東京，所有人都只會問一句話——‘這支軍隊，是怎麼練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