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珠(沈眉莊)怔怔地望著她,一雙清澈的眸子滿是茫然。她認認真真忙活許久,實在不明白為何總得不到認可。
心底那股執拗與自持讓她隱隱覺得這般反覆折騰並無必要,可長年來被灌輸的規矩牢牢束縛著她,只當是自己手腳笨拙、未能合了主子心意,半點沒察覺對方是有意刁難。
她默默應了聲,轉身再次埋頭做事。
甄嬛倚在榻上,看似閒閒把玩著手中珠串,目光卻始終落在琉珠(沈眉莊)身上。見對方明明周身侷促不安,卻依舊安分順從,她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婉姿態,心中那點莫名的不快漸漸淡去。
琉珠(沈眉莊)一邊手腳不停地忙碌,一邊心緒紛亂。既要學著低下身子做粗活,骨子裡的端莊又時時冒出來,兩相拉扯之下,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卻始終想不通,為何簡單的差事,總要被再三苛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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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康熙四十五年的安家,自從嫡女安陵容降生,宅中氣氛便添了幾分微妙。當初安母臨盆,家中特意請來一位經驗老道的接生婆,誰也未曾料到,女嬰落地後,一雙小手便異於尋常。
接生婆是欣怡的人,藉著打理襁褓的機會,不動聲色地傷了安陵容的雙手,之後便裝作驚奇:“呀!這女童雙手有異啊!”
安比槐聞言上前檢視,只見那女嬰十指僵硬,關節屈伸不便,天生落下殘疾。
彼時安比槐與安母林秀尚在情濃之時,可看著生來便有缺陷的女兒,安比槐心中歡喜蕩然無存。他素來看重門第體面,一個有殘缺的嫡女,只覺顏面有損,打心底裡生出厭棄。
林秀初為人母,本有幾分憐惜,可日日看著女兒不靈便的雙手,再想到往後的日子,心頭的溫情也慢慢消散,對這個親生女兒日漸冷淡,少有照拂。
看著日日流連於妾室房中的丈夫,只想早日贏回丈夫的心,好再生一個健康的孩子。
安陵容自呱呱墜地起,便成了府中最不受待見的孩子。
歲月流轉,一年隆冬時節,天寒地凍,院中小池結了一層薄冰。
這日安陵容獨自在池邊駐足,平日裡便處處與她針鋒相對的庶妹安陵玥突然上前,猛地將她推了下去。刺骨的冰水瞬間將她包裹,寒風裹挾著寒氣侵入肌理,她拼盡全力爬上岸,渾身凍得瑟瑟發抖。
“沒用的殘廢,害我被嘲笑,去死吧!”
安陵玥闖下大禍,心中卻毫無愧意。她仗著爹爹素來的偏愛,搶先跑到安比槐面前哭訴,刻意顛倒黑白,謊稱是安陵容率先出言挑釁,自己氣不過才動手推搡。
安比槐本就厭惡這個長女,聽聞說辭,不問青紅皂白,也不在乎安陵容正在高熱,當即厲聲呵斥數落。
一番苛責之下,安陵容滿心委屈卻無處辯駁。當夜便高熱驟起,一連數日昏迷不醒。
好不容易熬過兇險、退了熱度,她卻發現自己嗓音變得沙啞粗澀:“我的嗓子,我的嗓子!”往日清亮婉轉的聲線徹底不復存在。
天生殘缺的雙手、因病盡毀的歌喉,再加上至親之人的冷漠與苛待,重重磨難壓在她身上,日日煎熬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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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宮中太上皇的舒妃派人向皇后告知想要出宮前往甘露寺為太上皇祈福的意向。
彼時理密帝胤礽恰好在座,皇后見狀,便將此事交由他定奪。
胤礽聞言,眉宇間掠過幾分不以為然,淡淡開口:“宮中本就可闢出佛堂誦經祈福,何必特意遠赴甘露寺?朕素來心胸坦蕩,就連昔日糾葛頗深的老大,朕尚且不念舊惡,晉封親王予以善待。難不成,朕還會忌憚一個年歲與弘皙相仿的孩童?”
說罷,他朝外喚道:“小鄧子。”
內侍小鄧子連忙趨步上前躬身聽旨。
“你即刻前去回話,轉告舒妃,安心留在壽安宮為太上皇祈福便是。若是閒居無趣,便去乾清宮貼身照料太上皇起居湯藥。行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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