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掃過一眾秀女,視線落在富察琅嬅身上時,瞬間一滯,先前的雜念盡數拋到九霄雲外。
林清硯本出身合歡宗,神魂自帶渾然天成的柔媚氣韻,不是豔俗勾人的妖冶,而是端莊底色下若有若無的溫潤引力,一身素淨白梅旗裝襯得她眉目清雅,氣度雍容華貴。
弘曆只覺心口猛地一震,竟是一眼便動了心思,什麼青櫻妹妹的,此刻早被拋諸腦後。他徑直走到琅嬅身前。
琅嬅屈膝垂首行禮,聲線清和有度:“臣女富察琅嬅,見過四阿哥。”
弘曆眼底盛著藏不住的欣賞,執起那柄象徵嫡福晉之位的羊脂玉如意
“富察氏出身名門世家,家教端謹,品性溫厚端莊,容貌風骨皆是上佳,堪為嫡福晉,賜玉如意一柄。“
富察琅嬅屈膝端莊行禮,出聲應答:“謝四阿哥。”
她抬手穩穩托住玉如意的剎那,藏在指尖的情蠱化作微不可察的一縷淡紅微光,順著相觸的手腕悄然滲入弘曆的皮膚之中。
弘曆滿心滿眼都是選中心儀之人的喜悅,只覺得心頭愈發熨帖舒暢,並未察覺異樣。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呼喊聲,急促的勸阻聲穿透殿中:“格格,格格您慢些!不要跑啊!”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不顧宮人的阻攔,風風火火闖入絳雪軒大殿,正是姍姍來遲的烏拉那拉·青櫻。
她髮髻微微散亂,裙襬倉促揚起,帶著一股莽撞的銳氣,與殿內一眾秀女端莊拘謹的姿態格格不入。
青櫻先是匆匆朝著主位的熹貴妃屈膝行禮,禮數潦草:“臣女見過熹貴妃娘娘。”
行禮不過片刻,她徑直快步走到弘曆身側,目光直直盯住琅嬅手中的羊脂玉如意,立刻嘟起嘴,帶著嗔怪的語氣開口:
“弘曆哥哥,你先前明明說好要等我過來幫你掌眼,怎麼自顧自就定下了?”
殿內瞬間安靜幾分,兩側列席的命婦與秀女個個神色微妙,心底不約而同暗自腹誹。
不過是四品佐領家的格格,竟口出狂言要給隱形儲君挑選正妻,這番姿態,實在是痴心妄想,不知分寸。
弘曆見到青櫻只覺得十分窘迫尷尬,刻意避開這個話題,語氣略顯生硬地開口打圓場:
“青櫻,你既然已經趕到了,便速速入秀女的佇列站好。”
青櫻依舊不肯安分,擰著性子矯情辯駁:“我與弘曆哥哥如兄弟一般,怎麼能參加你的選秀,這算什麼,我們都那麼熟了!”
熹貴妃坐在上位,面色已然沉了幾分,不願任由她當眾攪亂選秀的流程,當即出聲打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了,青櫻格格,殿內宗室命婦與各位秀女都在等候,莫要耽誤吉時,立刻退回秀女隊列當中站定。”
礙於熹貴妃的威勢,青櫻縱然滿心不情願,也只能悻悻行禮,彆扭地站回了秀女的行列之中。
弘曆略微思索了一番,礙於烏拉那拉氏在皇阿瑪那裡的情面,再加上心底殘存幾分舊日情分:
“青櫻格格品性爽朗,亦是難得的人選,堪為側福晉,賜香囊一枚。”
青櫻臉上沒有半分喜色,不情不願地伸手接過香囊荷包,指尖攥得緊緊的,視線始終牢牢黏在琅嬅手中那柄象徵正室身份的玉如意上,眼底翻湧著濃濃的不甘與妒意。
弘曆緩步走到高晞月面前,高晞月眉眼含羞,連忙斂衽行禮,柔聲開口:“晞月見過四阿哥。”
弘曆望著她溫婉的樣貌,“晞月格格,人如其名,東方未晞,月色風霜。如此美貌,賜黃金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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