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聽說甄家被罰的訊息時，正在屋裡翻一本閒書。她聽完丫鬟的話，手裡的書“啪”地合上了，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沈夫人正好從廊下過來，一眼便看見她這副著急忙慌的模樣，皺了皺眉：“你這是要去幹什麼？不知道在學規矩期間不得出府嗎？”
沈眉莊急得眼眶都紅了：“母親，嬛兒被罰了，我想去看看她。”她說著就要繞過沈夫人往門外走。
“你給我站住。”沈夫人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既知道她被罰，那就該知道她是因為什麼被罰的。野心太大，覬覦儲位、那是她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你現在眼巴巴地湊上去，是想讓皇上以為沈家也摻和了這事？”
沈眉莊一心只想著甄嬛，也不在意沈夫人的話：“母親，哪裡就有那麼嚴重了？嬛兒不過是說了幾句實話罷了。
皇上未免也太心胸狹隘了些。定是太子和後宮那些人攛掇的，怕嬛兒日後爬到她們頭上，提前打壓她罷了。”
她那番話裡帶著一股子替甄嬛不平的理直氣壯，像是已經在心裡替甄嬛預先攬下了所有的委屈。
沈夫人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了她半晌才說出話來：“你，你——來人！把沈貴人帶下去，嚴加看管，不許她出房門半步！”
她喘了口氣，又轉頭吩咐自己的貼身丫鬟，“去告訴趙嬤嬤，就說沈貴人得了急症，暫時不能學習宮規了。沈家會上報給皇上，請皇上定奪。”
她說完，目光冷冷地掃了一圈周圍的奴才，還好都是沈家的家生子，“今日小主說的話，都給本夫人爛在肚子裡。若是傳出去半個字，別怪本夫人不講情面。”
滿院子的丫鬟僕婦齊齊低下頭，不敢吭聲。
等沈眉莊被帶下去之後，沈夫人轉身急急忙忙回了正堂。
沈自山正好在京城述職，這幾日也住在府裡，見沈夫人回來了便放下茶盞問了一句：“你不是去眉莊哪裡了嗎？怎麼著急忙慌的回來了？”
沈夫人將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沈自山聽罷始末，滿心疑惑：“她與那甄家女不是近十年都沒見過了麼？中間連一封信都沒有，哪來的這般深的交情？”
沈夫人蹙眉長嘆：“聽說那甄氏女在選秀時便伶牙俐齒，黑的能說成白的。眉莊從小沒見識過這些陰司手段，怕是被人三言兩語就蠱惑了。”
沈自山垂眸沉思許久，心頭寒意漸生：“她這般不顧一切偏袒甄氏，若是送入宮中，心中常懷對皇上的怨懟，遲早會連累沈家滿門。
事不宜遲，我即刻上疏，奏明皇上，稱眉莊突染瘋疾，恐難侍奉御前。
入宮的名額，便換二弟之女佳琪。那孩子性子沉靜，懂得審時度勢，安分守己，不會招惹是非。“
沈夫人心中縱然不捨到手的入宮機遇落入二房，可一想到沈眉莊方才那番足以誅九族的狂言，只能咬牙應允：
“也罷，此事老爺儘快與二弟商議妥當。我會派人日夜看管眉莊，不讓她再生事端。”
不多時，沈自山整裝入宮求見胤禛。
乾清宮側殿之中，沈自山躬身跪拜，面上滿目痛惜，聲音沉重沙啞，
“啟稟皇上，臣有一事惶恐啟奏。臣之長女眉莊，本蒙聖恩備選入宮，誰料近日驟然心神錯亂，言語失度，瘋疾突發，時而大悲時而狂躁。
宮中規矩森嚴，御前侍奉容不得半分差池，小女這般狀態，若是隨眾入宮，恐不慎衝撞聖駕，危及龍體。臣日夜憂心，寢食難安。”
他叩首在地，語氣滿是無奈與心酸：“臣斗膽懇請陛下恩准，取消沈眉莊入宮資格。
臣二弟之女佳琪，品性端良，恪守禮教，願替堂姐入宮，為皇室盡綿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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